上海魔术师

出版时间:2006   出版时间:上海人民出版社   作者:虹影   页数: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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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魔术师
内容概要

  著名作家虹影首部暖爱小说,转型之作,《饥饿的女儿》朴实文风与《K》细腻笔法的完美综合,充满朦胧、奇妙、神秘的少年情愫,一改往日凄楚与不完美的结局,讲述了一个温暖人心的情感故事。  流浪的犹太人“所罗门王”和他收养的中国孩子“加里王子”,遭遇到古灵精怪的杂技女孩兰胡儿和她的杂耍班子。在1945-1948年的上海大世界,时局诡谲,西洋魔术与杂耍班为时局所趋,同场谋生,各怀心事。奇幻的魔术,惊险的杂技,困惑的兄妹之谜,两个少年的成长被朦胧、奇妙、神秘的情愫照亮。默契的配合演绎出精湛的绝技,一次次从死亡中挣脱,他们终于明白,此生无法分离。
作者简介

  虹影,享誉世界文坛的著名作家、诗人。中国女性主义文学的代表之一。代表作有长篇《上海王》、《上海之死》、《饥饿的女儿》、《英国情人》、《孔雀的叫喊》、诗集《鱼教会鱼歌唱》等。现居北京。  四部长篇被译成25种文字在欧美、以色列、澳大利亚和日本、韩国、越南等地出版。  曾获纽约《特尔菲卡》杂志“中国最优秀短篇小说奖”、长篇自传体小说《饥饿的女儿》曾获中国台湾1997《联合报》读书人最佳书奖;被中国权威媒体评为2000年十大人气作家之一;2001年被评为《中国图书商报》十大女作家之首;被《南方周末》、新浪网等评为2002、2003年“中国最受争议的作家”。《英国情人》被英国《独立报》(INDEPENDENT)评为2002年十大好书之一。  2005年获意大利“罗马文学奖”。
书籍目录

大世界的杂语演出(序)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大世界中的小世界(后记)附录一
虹影主要创作年表附录二
虹影获奖情况一览表
章节摘录

  天下第一名旦梅兰芳多年留须明志,这几天在南京西路成都路口中国银行大厅里开画展。
画得如何不说,梅兰芳在上海滩露脸,马上会天光大亮。
在练完第一趟休息时,张天师说给每一个徒弟听。
  1945年春天来得夸张,鼓翻旗摇。
这春天叫人觉得什么都真真假假花头十足。
  比如,那个正上后台的少年,铁盖儿笨头傻脸。
  兰胡儿喜欢欢梅大师,觉得此人是惊艳绝世。
师父说他是男人装扮,才会那般牵肠风情,嗓音才会妙意百转。
如遇机会,她愿告诉梅大师,他是顶顶第一好汉,因为有颗女人心。
名字也有缘哪,梅有梅派,兰有兰技;梅有梅腔,兰有兰语。
  这想法让她高兴起来。
两个鹞子连翻,倒立在墙边,倒过来的眼睛继续看那少年,腾出右手在墙上拍了拍。
  “行行有规,外人偷看练功要瞎眼!”
  那家伙听见了,没有应答,倒是停住脚步,站在原地。
  既然师父没有拦,好像也不必把这小子赶出去,反正倒立的时候,她也没法动手。
这个人皮鞋不新,尺寸比她自己的脚大半截,小孩大脚,不过鞋油擦得明光锃亮,裤管也没有脏灰。
这点印象不坏,大部分男孩子脏里巴几,让她横竖瞧不起。
  兰胡儿眼睫毛翻动,一点点往上看。
少年细眉细鼻,头发剪得整齐,穿了一件黑西服,合身得很,不过早就磨破袖口,明摆着用黑墨涂的。
里面的白衣洗得过得了眼。
对于她长久倒立,单手脱换,甚至双脱手,单靠头倒立,很多人禁不住好奇,但这个惹人不快的东西竟然一无所动。
  她很生气,倒立着走向后台顶端,双脚重新靠在墙上,看不见那人了。
就在这时,她扎头发的红布条散落了,头发撒在地上,像一匹闪亮的黑绸。
一只手伸过来,长长的手指把那布条拾起来,吹吹上面的灰尘。
老大老实说,从未见过男孩子手如此细巧。
  这个令人烦心的中午,兰胡儿说的第二句话是:“少在此管不该管不能管不必管的事。
”  此话很不客气,而且带有火药味。
那少年拿着红布带,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肯定是故意装蒜绷面子。
  “你以为拾个发带,密斯本人就会理你?”兰胡儿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另一条扎头发的红布带也落在地上,她一头黑发如烟花炸开,热闹唱一场。
  少年又弯腰拾了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
兰胡儿的眼睛倒斜着看少年,他依然不说话,不知在打什么臭主意。
她怒火冲天而起:这个人至少应当感到好奇,至少应当问密斯本人两句,不能认为有人生来就该倒立着做人。
兰胡儿心里定下主意,不给少年再献殷勤的机会。
突然一个翻倒,她双脚挂上他的脖子。
少年惊奇得张口发出“噢噢噢”的声音。
  兰胡儿骂了一句:“看你就是个哑巴!”她的脑袋穿过他的双腿到他前面来,对着他恶作剧地一笑。
  少年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像是在阻止自,已不去拉掉这个不讲道理攀上来的身体。
  兰胡儿脚轻轻一勾,双手往他的膝盖一勒。
他没有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就仰面倒在地上。
爬起来,整个后台已经没有人。
场子大门吱嘎一声,兰胡儿跑了出去。
  当天夜里,加里失眠了。
下午在大世界的所有经历,眼前绕来绕去都是那个红衣女孩的神态。
实际上他完全没有看清她是什么样子。
他这辈子还没有看过倒立人的脸。
  不过这是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女孩子抱住,用腿倒过来抱他。
这印象太深,他不想也得想。
  到下半夜,他闭上眼睛前,发现所罗门并未睡,在床上看一本黄黄的书,手摸着胡须。
房间里惟一的灯泡被拉到床柱头边,用了一根麻绳系住,光线发黄。
他们住得离大世界不是太远,小南门弄堂里福祉小客栈的亭子间。
靠墙有张单木床,属于所罗门。
墙边一张小桌子。
加里每夜打地铺,一向一睡到天明才醒。
  所罗门有个上锁的木箱,里面装了一个上锁的小木箱。
加里用眼睛的余光瞅得到,两层锁里不过是几本旧书。
但所罗门每次都小心地锁上,锁时还专门背过去,怕加里看出钥匙翻了几圈。
钥匙从不离身,套了皮绳,当项链戴在脖颈上。
  加里问自己是不是太有点糊涂。
哈哈镜中见过红衣女孩,倒过来也见过,就是没正面看清过她,值吗?  加里摸摸自己的脖子,有些痛,被她那特别有劲的双腿绞的,怪年头,连女孩子一双腿也能跟他有仇怨。
  她的皮肤是风吹日晒的橄榄色,眼睛直直地从下面盯着他。
脸上的红晕像画上去的,腰似蛇S,翻过来像X,走掉的背影像A,就不知道她脸像不像Q?不过摔倒他像W,两个翻倒的人。
  当时他拾起那两根红布条,却不知道怎么替她把乱发扎好――她根本就没有梳辫子,而是随便地两把头发分成两束,长发飘飘?没看清。
但他有这冲动,只是从没碰过任何女人。
他从枕下摸出红布带,取过裤子,小心地将布带塞进裤袋去。
  父王猜得真准,和父王打这种赌,他输定了。
  天哪,我哪能睡着。
加里气得捶地板,我可以做到不想这个妖精妖怪。
他闭上眼睛,脸颊轻轻贴着墙说。
你就是阿依安,你让我身处迷宫。
当鱼碰见了鱼鹰,末日就降临了。
  ……
媒体关注与评论

  一本奇诡莫测的小说。虹影总是能让人惊喜。  ——著名作家  苏童  这故事让我想起狄更斯的作品,虹影成功的重现了上海那个时代的那些人物的生活境况。结局精采万分,最巧妙是主角以魔术师的本事存活下来,这样的结局与主题,书名都是绝配。  ——台湾著名作家 黄宝莲  每个作家都有自己的天地,既不必为论家的批评所限,亦不必为读者的要求所限;可倚恃者,惟有个人的天分、见识与兴趣。我读虹影《上海魔术师》,深深体会到这一点。  ——文学评论家,新星出版社总编辑 止庵  虹影,我是望尘莫及了。虹影向魔术师表达敬意,虹影自身就是话语的魔术师,她制造的上海神话,令我们不安,因为超越了我们意识所能企及的范围。  ——文学评论家,同济大学教授  朱大可  虹影由此为中国的现代性开辟了新的想象路径——这种路径不仅穿过昔日上海的大世界,也一直通到这个全球化时代和网络化时代的中国。  ——文学评论家  李敬泽  中国在海外的女作家中,虹影是最值得关注的,她拥有的恰恰是国内作家缺乏的丰富国际写作经验。虹影的重要是不可忽略。  ——上海文艺出版社总编辑  魏心宏  虹影的《上海魔术师》,从“大世界”的独特角度来寻找上海这座城市的文化特征。  ——新民晚报  虹影对细节有一个优秀小说家的眼光,读到她关于梦想的需要,关于色彩与光明的需要,无人会不感动。  ——英国泰晤士报  虹影的叙述,其坚忍和想象力,其幻异能力,使人着迷。  ——美国洛杉机时报
编辑推荐

  罗马文学奖得主,著名作家虹影最新力作!  《饥饿的女儿》与《英国情人》的完美结合。  爱情魔术师:  1.爱情是一种魔术。  2.爱情让人成长,拥有爱情,普通人将变成身怀绝技的魔术师。靠着默契,加里和兰胡儿演绎出精湛的绝技,成长为彼此的支柱与伴侣。爱情与魔术让他们逃脱一次又一次的劫难,一次次从死亡中逃脱。  3.真的爱情可以穿越灾难。  真实开放的大上海:  1.1945-1948年的上海。抗日胜利之后的上海,面对时局跌宕,各派势力皆有重新组合的精彩变故。在此背景下,无力主导历史与自身命运的底层人民只能随波逐流。虹影与众不同之处就在于,她并未放弃对随波逐流者的同情与注视,反而从这些并不传奇的日常生活中重新开掘出时代的波澜壮阔,以一个更加贴近人心的故事直探那个特殊年代的上海风貌与世道人心。  2.国际化的旧上海。通过引入流亡犹太人的视角,虹影将40年代的大上海与当时整个世界风雨飘摇的时局联系在一起,跳出了以往旧上海小说过于地方化的窠臼,更真实地再现了久被忽视的旧上海作为国际化文化城市的一面。  魔术世界:  西方魔术、东方杂耍。虹影潜心沉浸魔术世界十年,首次以文学的形式再现了西洋魔术与中国杂耍同场谋生、奇幻惊险的上海大世界。惊险奇诡的幻术层出不穷。更有犹太魔术不传密技穿插其中,引人入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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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评论与评分
  •       《上海魔术师》的美好单纯,让我留恋,也许这正是虹影心中向往的纯洁爱情。
       我相信上帝同情有话直说的作者,虹影的了不起就在于,她敢于直面这个真实的世界,她的无畏和彻底,令人怜惜,令人敬重,看完上海三步曲,让我爱上了这个血性女子。
  •       你们大家难道没有看她写在前面的话吗?这是一本语言实验小说,能不能动动脑子,她都可以动脑子不走老路,寻求新路子,新表达方式,你们看不懂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我会一如既往支持虹影!!!
       兰胡儿的精灵古怪,加里的聪明机敏,真是一对绝配!
  •       杂语之书,杂语之术,却没幻化出一个梦花样的想象。
      我忘记加里是英俊的,兰胡儿是俏皮的,模糊了脸,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爱。
      大上海终是灰飞烟灭,杂语声声唤不回一丝魂魄。
      还是想起《K》,总是《K》。第一遍什么都没看懂,却已被那华丽而热辣辣的文字烫着了。第二遍才看到林的爱情:两个人挨得那么近,又远离着。你没看到那女子发白的指节吗?她紧紧抓住这爱情,手指要被捏碎在心里。最后的最后,林站在书外,冲我叫着。
      有时则是《饥饿的女儿》。最后我无助了,平摊开书,看肮脏发黄的江水从书页中涌出。那些字早就湿的一点点化开,现出一份我如此陌生又难忘的阅读经历。
      
      虹影似乎总是那么年轻,其实和母亲同岁。说几分南方口音,拌几下五色沙拉。英国的生活又怎能掩盖重庆的岁月?电视上的她让我困惑,但回到文字中,破败潮湿汗水爱情体温大朵荼靡之花经文... 我无法描述,书术诡异,魔术师永远是重庆的那个她。
      
      后序最漂亮。对于他——离开后,爱你不顾一切。
      对于她,杂语之书是必然。
  •       如今写上海早已不希罕,且不说苏青、张爱玲已把这座城市的世态人情写个遍,她们笔下那乱世中的爱情早成经典,只说王安忆、陈丹燕也写足足写尽了上海的风花雪月和金枝玉叶。在这些前人文字面前,虹影并不怕,这本《上海魔术师》里她自有本领,带你以别样的眼旁观这座城,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楼塌了,看那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她肯耐心为你说故事,没有第一炉香,也不消十年之久,她只用她的"杂语"搭建起一座迷宫,又引你走向那应许之地。
      
      一九四五年,那时的上海还被叫做大上海,那时的上海摩登并非只有良友画报、旗袍和美女月份牌,也有臭豆腐、杂耍和荠菜炒年糕;那时的上海风景并非只有外滩、霓虹灯、咖啡馆,也有大世界、弄堂亭子间和贫民棚户区。虹影的故事就从臭豆腐和眼花缭乱的大世界开始,她的主人公就从那破烂棚户里弄走上五光十色的大舞台。
      
      在小说里写上海,写爱情本非虹影专利,但一旦读下去你就不由发觉这女人的不简单。她不是城市小资写手,她是江边棚户区长大的饥饿的女儿。她也不是小女人作家,她有一片舒展的大气度。其实在这个故事里,写上海,写爱情都不是虹影本意,读读她先前书中的一段话,就能明白她此刻写故事的心意:
      
      " 那年夏天在东京,我突然醒悟:我应当学学我去见的人,周树人从来没有梦想充当民族的喉舌,我也决定清除代小女子发言的打算。于是自己沉一沉气,开始乱读闲书,胡拼CD ,让自己在忧郁中慢慢体验忧郁。心理消沉时,看男人女人,也就都平淡如水。"
      
      她早已下定决心在自己的故事中不讲政治,也不要小女人的扭捏作态,她只愿意为这乱世留下些许记忆,为这些市井小儿女立传。于是她笔下就有了这两个杂耍班子,张天师和所罗门王,也有了这一双小儿女,加里王子和兰胡儿。
      
      你说他们漂泊,所罗门王失去爱情于是选择终生流浪,草莽艺人只靠手挑肩抗就能走街串巷;你说他们孤独,天师班徒弟个个是孤儿,乱世中相依为命,一个落难定有人来帮;你说他们贫苦,兰胡儿 那件红白相间的衣服,本是小了不能穿接上白布,补丁处还不忘绣上美丽花朵;你说他们绝望,苦命的艺人却仍可以活得舒展。这些苦难的人们,生长如植物,扎实挺拔,绿色健康。 虹影以自己的笔成全了他们,因深知,怜悯人的人是有福的,他们必得怜悯;哀恸的人是有福的,他们必得满足。
      
      你看这两少年,加里王子和兰胡儿,一 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开始只是斗嘴取笑,互相冷落试探,彼此都只将真心瞒了,用假意来试探。其实这一对小儿女,命运相遇时早已彼此认定。她咬牙,他便疼痛; 她失手,他便相救。他出走,她便盲目;他回来,她便复明。读者还在惊讶,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却不知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爱本就是恒久忍耐 。他们只是单纯去爱,只为这爱就像是生生接了一整把从天上掉下来最美妙的乾坤珠宝。 他们的爱情省略了一切语言和形式,从没有向对方讲穿过相互给与的快乐,彼此心知,便很满足。
      
       不只讲爱情故事,虹影在大世界这个舞台上也尽情上演她的文字柔术,创造属于她自己的柏丛与玫瑰之地。在她的叙事中,政局那乱纷纷你方唱罢我登场,于艺人们只意味穷困潦倒、生机无着,通货膨胀只是演出后的立时抢购,抗战胜利也无非演出多收那三五斗。社会、历史或你说政治,再没有宏观的大叙事,而统统成为微观话语。虹影意不在写政治,却又在日常态中带出大气度。现代汉语也在她手中发展到极致,所罗门王的圣经话语,张天师的江湖腔,兰胡儿的怪异"兰语",加里王子的上海话加洋泾浜英文,乖乖,你何时见过如此写小说?虹影所做的这一切不仅是新鲜热闹的文学试验,更是让这本小说成为底层的话语狂欢,为消费社会保留下不被淹没的微弱声音。
      
      最终, 虹影没有辜负读者,加里和兰胡儿的新生在小说结束时才刚刚开始。这本就是一个魔术的故事,谁又能料到结局? 打开书页,你就知道,他们必跨越时空,从远处来此,与你相认。
  •         清晨或者傍晚。我在上下班的路上看完《上海魔术师》。
        北京的清晨或傍晚总是一副忙碌的样子。车流、人流、川流不息。
      
        大世界里绮丽的景象。加里和兰胡儿的梦境。那些关于宿命的挣扎与坚定,像傍晚流丽霞光,带人回数十年前的大上海。
        我总以为,绮丽就是城市夜霓虹的模样。像上海外滩人满为患的夜晚,江上是招摇而过的花哨游艇。行人慢步而过,操着满口的吴哝软语,总是透出或轻蔑的、或轻叹的语气。嘈杂里,只有我这异乡人带着陌生的眼光去悄悄的看这世界。
        出离,是一种我喜欢的状态。
      
        在兰胡儿昏暗的梦境里,丝丝透出未来的方向。这暗语更像一道咒语,絮絮的让人紧张无比。所以她说人听不懂的话,夹着上海话、宁波腔、偶尔也蹦出英文来——只有明白的人明白。
      
        我很喜欢那结局。
        一望无际的汪洋上。少年魔术师与柔软的兰胡儿,乘一白帆渐行渐远。在海浪声中清晰的对白——未来仍然或明或暗,可是他们在一起。兰胡儿与加里只要在一起,这生命原本无常。所有的结局都混沌,生活本就如此。
        一直远去,就是好的方向。
      
        离天三尺三,月低眉,马下鞍。
        生命困顿,也需休憩。
        我在这里等你,离天三尺三,月低眉,马下鞍。等你一起往一个方向,只是远去,不问结局。
        这生命没有结局,只有远去。
      
        红绸衣的兰胡儿公主和加里王子。所罗门王的遗憾与归去。未明的天师班的未来。洞穿一切的苏姨的言语。还有燕飞飞与小山大岗。
      
        生命里,这样一些相逢与相助。
        那样浮华的挣扎的城市与人群。
        在瑰丽的霞光里终将远去——这是唯一的结局。
  •       想象的盛宴
      
      想象力对一个作家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也许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但是,总有一些作家的想象力,其瑰丽程度能达到令人感到惊艳的程度,就像是写作《少年血》与《城北地带》时的苏童,就像写出了《兄弟(上)》的余华。而总有一些作家的想象力,其匮乏的尴尬也能进入使人觉得心寒的境地,就像写出了《碧奴》的苏童和写完了《兄弟(下)》的余华。如果我们两厢做一下比较,想象力之于作家的意义,应该不言自明了吧?
      
      在《上海魔术师》的自序里,作者虹影为我们提供了这样一个细节:“……我正苦苦构思这本小说,信步走到(上海)大世界门口,吃到了香喷喷现煎的臭豆腐。正满心高兴着,抬头一看,大世界关了铁栅,落了大锁……痛惜之余,我在这本书里重造了一个大世界。”
      
      如果,小说家也是有任务的话,那么,“重造”一个世界应该算是其中之一。与现实世界的美好需要靠大家的努力不同,“小说世界”的完美与否,则全在小说家的个人努力,这也正是小说家能否伟大的关键。而这一次,虹影在臭豆腐的香气里为我们营造出来的大世界没有让我们失望。在这个完全由虹影主宰的“世界”里,有乱世的纷乱,有时局的动荡,有人生的沧桑,有命运的无常,更有爱情的挣扎、温暖与壮烈。和以往一样,虹影再次使我们迷失在她的想象世界里,也许,让我们感到惊讶已成了虹影的习惯。
      
      作为组成“上海系列”的第三部小说,《上海魔术师》的背景依然在上海,而故事的内容,仍旧带有虹影小说特有的传奇色彩。上世纪40年代,流浪到上海的犹太人“所罗门王”和他收养的中国孩子“加里王子”,在“大世界”遇到了一个杂耍班子和古灵精怪的女孩兰胡儿。而当时的上海,时局诡谲,谋生艰难,所罗门王带着西洋魔术与杂耍班子合并,虽同场表演,却又各怀心事。于是,奇幻的魔术,惊险的杂技,“加里王子”与兰胡儿之间困惑的兄妹之谜,两个少年的成长与爱情,默契演出的绝技,等等,共同组成虹影笔下的“世界”。这个庞大的世界,则完全建立在虹影的想象力之上,那其中,有死里逃生,有恩怨缠绵,更有国仇家恨,读来直叫人痛快不已,酣畅淋漓。
      
      如果说,我们相信虹影仅仅在享用美食的瞬间里编织了一个世界和一个故事,那么,那几块臭豆腐倒是过于神奇了些。有很多情节与细节可以依靠资料的帮助也是不争的事实,就像一盘美食,虽然要肯定厨师的天才,但原料的功劳当然也不能忘却。另一个组成小说的重要因素,人物的性格塑造,也许,更能倒映出虹影想象力大厦的璀璨灯光。
      
      作为虹影作品的另一个标志,她总是能从看似相同的生活里寻找到不同,于是,她的作品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这一次,被虹影用来作为发现和个性的道具是小说中人物的语言,如果我们已经在小说人物千人一辞的叙述中感到麻木,相信《上海魔术师》的人物语言能刺激我们恢复灵敏。小说的重要人物之一,犹太人“所罗门王”的语言是《旧约圣经》式的语言,具有完全西方的风格。而“所罗门”的对手“张天师”,因为其江湖卖艺人的身份,他的语言,是中国传统江湖语言,并嵌入相当多的行话切口,听来相当有趣。而两位主角之一,“加里王子”的语言则揉汇了洋泾浜英语、市井语和戏剧腔,就像是当时大上海的一个缩影。最精彩的是“兰胡儿”的语言,她的语言被称为“兰语”,看似荒诞不经,其实却深有韵味,就像鲁迅小说《铸剑》里那颗头颅所唱的歌谣。单单这四个人的语言,凑合在一起就已足够热闹。在这部小说中,虹影彻底打破传统小说在塑造人物时仅到“性格化语言”的惯例,以非凡的想象力,深入了语言的深处,干脆就为每位人物设计了一套语言系统,虽然各有各的奇异之处,凑在一起,却有说不出的热闹与有趣。
      
      如果将想象力落到实处,那么,对细节的描写无疑最具有力量。小说中,对“加里王子”与兰胡儿之间爱情的描写就充满了埋藏在细节深处想象力的闪光。小说的前半段,颇有《少年维特之烦恼》的细致与真实,特别是从第78页开始的对“加里王子”深夜漫步的描写,充满了亲见般的质感。从那开始,一段热烈的爱情喷薄而出,虹影的想象也愈达巅峰,在这一场想象的盛宴里,再懒惰的读者,大概也能明白,如果缺少想象的激烈与热切,再真挚的爱情,也会迅速索然无味。
      
      作者博客:http://zhoudakuan.spaces.live.com/
  •        上个世纪初的上海,叫做大上海。那是张爱玲和苏青的语词构筑的金风细雨楼,团团座座,或破败,或堂皇,总被雨打风吹去,无声无息。这座城市的生命力如此旺盛,鲁迅先生笔下的野草迅速生长起来,洗去旧日腐败气息,唱一出高风亮节的《红灯记》。
       但乱世中朴素的真情永不再现。时代进步得太快了,我们不断脱下旧雨衣抓起墙角的花边雨伞,不断寻找新的方式彼此取暖,每一种方式都被用到极致,然后过时。我们所追寻的到底是那一端的衷情,还是这个过程中有声有色的自我安慰,已经不能分辨。无数的概念被解构,被嘲笑,它们再无面目见世人,我们也就顺理成章地,忘掉它们,忘掉那些一度优美动人的事和人,字和词。我自幼生于北方,只是凭了一点对于文字尚未泯灭的敏感,才自“兰语”中读得“海话”的跳脱和灵犀。好似莎士比亚的戏文,毫不吝惜笔墨,满天花雨似洒将下来,地上的人们只觉沾衣欲湿,吹面却不寒。
       你看那两个少年人多么令人羡,乍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心意相通,携手并立,便这样走遍人世又有何难。她咬牙,他便疼痛。他不知去向,她变盲女;得知他回来的消息,一时三刻就能辨清眼前五光十色。觉得神奇么?这神迹实在不算得伟大,但摩西渡红海的故事,你又信几分?宁愿相信这世间真有这般的渺渺不可测,教人在万丈红尘里看见清澈的光,足以救赎一切。
       书中我最爱的两处之一,是兰胡儿顶碗那一场,落地收势,一摞青花瓷碗眼看跌落,加里斜刺里跳出来接住。两人手拉手谢幕回到后台,兰胡儿想问你怎知道我接不住那碗,抬头看见加里灿烂笑容,突然哭了出来。无数理由,但没有一条能说明她为什么要哭。加里仍是笑,拍她肩头说就好就好,她就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回旋着一种说不出口的快乐,像是生生接了一整把天上掉下最美妙的乾坤珠宝。”没有一句话能够更恰当地描述这一刻的美妙。这场景让我想起《半生缘》里曼桢见到刚从南京回来的世钧那个早晨,世钧对她说我有好些话要对你说,然后——“其实他等于已经说了。她也已经听见了。她脸上完全是静止的,但是他看得出来她是非常快乐。这世界上突然照耀着一种光,一切都可以看得特别清晰,确切。他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像这样觉得心地清楚。”
       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我一直觉得这句话里有很深的慈悲。那些历经苦难的人们,他们宽容而善良,在艰难和沮丧里仍然保留着质朴的感情。苏姨轻咳一声,张天师就一言不发;他对孩子们苛刻,但不容许别人对他们有丁点侮辱;他舍身扒火车,成全他们的爱情。他要看到他们比他更好、更快乐,并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就要离开上海的所罗门王站在码头上,那痛痛快快的一场骂,是我另外一处我最爱的场景。他背井离乡,流落异国,受人欺辱,无法还击,只能在诀别里失常地发泄,这么心酸,又这么豪壮。在他的骂声里卖汤圆的小阿哥清脆地唱:吃了汤圆好团圆。好团圆,好团圆。他就要回家,他不再害怕,不再躲藏。
       半生缘不过只有半生而已,而加里和兰胡儿的一生在小说结束时才刚刚开始。魔术师的故事,谁又能猜到结局。他们一动,眼前花朵变作白鸽。离天三尺三,月低眉,马下鞍。太喜欢这句民谣,说不出的袅娜风致,却又自然坦白,带着骄傲的口吻。初初看完这本书的时候,心里是空洞的。其时是夜里三点钟,而第二天并非周末。从一点钟开始,每读完一章就对自己说,看完这一章就睡,而每次都在好奇和诱惑中翻开下一页,好似偷吃糖果的幼童。
       两个心意相通的少年人,带着所有人的宽恕和祝福,千奇百巧中逃出生天,即将开始新的生活,这是多么快意恩仇的事,多么令人欢喜的故事。而我整个人在深夜里由于这种好奇心和偷偷阅读的快乐,愈加神采飞扬,完全忘记了白天的困倦,自镜子里望进去,脸孔红彤彤。合上书对着封面出了好一会儿的神,想起博尔赫斯说,如真有天堂,该当是图书馆的模样。
      
  •     想像力惊人的作家,文字会有很诡异,魅惑的力量。。。比如苏童,比如虹影。
  •     ^ ^
    我也喜欢那两段...愣是看了N遍..
  •     写的非常好!!
  •     他们的默契无人能敌。谁也无法将他们拆散。
    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其他普通的爱情。
  •     值得一读。值得收藏。,感觉不很吸引我
  •     四世同堂,江平的書
  •     深邃的思想,就是语言不是很漂亮。
  •     但觉着应该很好看!,挺实用的一本书
  •     这本散文集,值得静心读一读
  •     好书。,很喜欢他的那种写实的文法
  •     里面有一些很不错,老公看的书
  •     很入迷。再智慧的人在得意时都容易忘形!,可以翻一番
  •     济南仓发货送到济南还用了三天时间。,剩男剩女的时代
  •     他们都说不错,娓娓道来
  •     最近很喜欢看婚姻之类的书和电视,值得好好去看
  •     追男人?女人们都要疯掉了。,很喜欢封面的质感
  •     写了不少的自己的文字。,看过莫言的生死疲劳、蛙和丰乳肥臀
  •     还是亚马逊美国上买的原版更真实,我买书都到当当网
  •     不过我还是觉得对老一辈的看比较好,关注中国农民的生存现实
  •     看别人评价很高,放在家里
  •     618买的屯起来。,一本可以很快看完的书。 连续性强
  •     正在阅读,可以看看
  •     中国的农村就是中国的历史,具划算。刺激。
  •     主要是讲温州商人各种投资 不是很详细 提不起兴趣,白的封面全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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