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轮船

出版时间:1999-1   出版时间:人民文学出版社   作者:[吉尔吉斯斯坦]艾特玛托夫   页数:345   字数:257000   译者:力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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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轮船
内容概要

本书收入艾特玛托夫七十年代创作的四部作品。其中,中篇小说《白轮船》及同名电影获苏联一九七七年国家奖。它通过一个七岁孩子的悲剧性故事,把富有寓意的神话、孩子五色斑谰的幻想与严酷的现实紧密交织在一起,深刻揭示了人与自然、善与恶的重大社会问题。富有传奇色的中篇《花狗崖》不仅被搬上银幕,还获得一项意大利文学奖。
书籍目录

白轮船(力
冈译)早来的鹤(粟周熊
高昶译)我是托克托松的儿子(粟周熊译)花狗崖(陈韶廉
胡平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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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评论与评分
  •        书中的莫蒙老人给我的映像十分深刻。一个全然的顺从,屈服,懦弱,时常哑口无言,经常处于被动状态的形象,再贴上一个愚蠢的标签吧。从他的身上,我好像看见了自己的一些阴影,这种阴影与他是如此的相似啊。
       这个故事悲剧的产生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来自莫蒙老人的这种性格特征。
  •       读了一半,内心的疲意致使自己不再继续读下去,当返过神来再去思绪书中的内容时,却发现“记忆”有如车外的风景,转眼即逝,其轮廓,细节,无法忆起。不仅仅是这部作品,在读其他很多作品时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问题是自己如何才能擦亮自己的眼睛,头脑,心灵领略作品本身的价值呢?
  •        中亚地区唯一的诺贝儿文学奖获得者Qinghiz Aytmatov的一部奠基之作。书名也是一种形象,他的很多作品有独特,有民族特色的。我喜欢的是Jemila 那部短篇小说。他是中亚民族的一个文学带路人,也是中亚文学启蒙教育的领导人。
  •       我们相信的就是真的吗?别忘了这个社会是一个现实的社会,一直都是,权利至上,美好的话语说了再说,只是说说。我们没有了信仰,只剩下黑暗心灵的贪婪,我们渴望权利,但却忘了生活的节奏和真正的追求,我们渴望尊敬,但却是忘记了尊敬,我们渴望一切自我陶醉的事物,但却忘记了爱。白轮船一直都在,但我们却从未改变。
  •       朋友送我一本书,一看竟然是艾特玛托夫的《白轮船》。
      
      白轮船,好久不见
      
      又向我驶来
      
      冷雨夜,小木屋,冰结在河面
      
      白轮船,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秋去了春来,我徒然长了岁月。
      
      世上还有白轮船吗,告诉我……这一次它又要去往何方?
      
      
      
      十多年前,我还是初中生,在一个昏黄寒冷的下午蜷缩在单人沙发里为它流泪。
      
      无名的男孩,他总想象着自己会变成鱼,游到外面的世界去,去追赶白轮船。他从未谋面的父亲就在船上,等待着他,朝他笑,朝他招手。他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他只是一个孩子。
      
      他生活在长角鹿母的神话之中,他相信自己是那两个被长角鹿母救下的孩子的后裔,神话里的族人背叛了鹿母,他知道这一切,虽然他从未见过鹿的长角。
      
      他一无所有,无父无母,只有一个疼他的爷爷,一只人造革的黑色书包,还有一架足以俯瞰河对岸的望远镜。他以为自己是幸福的。
      
      对于孩子,我们了解的就只有这么多。
      
      我生长在一座工业小镇。人们推远了海水,我的家就在海让出的陆地上。那是70年代的事,白轮船的故事,遥远的吉尔吉斯斯坦发生的故事,其实并没有那么遥远。工业化,共产主义,发展建设,相信明天是光明美好的……我们曾将这一神话写入教材,为此人们可以忘记古老的神话了,因为人们正在创造新的神话。长角鹿母不再是善的化身,不再是族人的祖先,而只是一种四条腿的肥美的动物,人们将它的角割下来放在坟墓上以示荣耀。它的传说渐渐被遗忘,而遗忘神话,则意味着遗忘存在的意义,剪断人与自然之间的脐带;继而遗忘了祖先留下的基因密码,遗忘了幸福的秘密。命运之轮开始了无情的碾压。没有了根的人不相信救赎,在贫穷和欲望的折磨中麻木不仁。
      
      “如果一个人被剥夺了工资,他就不是人了,他什么也不是!”善良的爷爷被逼到了这样的地步,在生存和良心之间做一个抉择。可我却无法简单将矛头指向阿洛斯古尔,他真的是“恶人”吗?他的痛苦比谁都多,他也比谁都可怜,在罪恶的背后,总有理还乱的人性的根须,有数不尽的因和果。我不能像孩子似的非黑即白做出判断。
      
      男孩不能相信眼前的死鹿,以及斧头砍向鹿眼的惨烈;不能相信是他最亲爱的爷爷亲手杀死了他奉为神明,象征救赎和善良的鹿母。没有英雄来拯救这一切,没有人看见他的心破碎了。
      
      我一直把《白轮船》视为我最心爱的童话,是的,尽管很少有人会把它视作童话,可我仍执意认为这是一本为孩子和所有曾经是孩子的大人们写的书。曾有人说过:童话的存在并非为了告诉孩子们世界是多么美好,而是为了整合孩子成长过程中的撕裂和伤害。
      
      我始终记得《白轮船》的结尾:
      
      “你已经听不见这支歌。你游走了,我的小兄弟,游到自己的童话中去了。你是否知道,你永远不会变成鱼,永远游不到伊塞克库尔,看不到白轮船,不能对它说:‘你好,白轮船,这是我!’
      
      “你游走了。
      
      “我现在只能够说一点——你否定了你那孩子的灵魂不能与之和解的东西。而这一点就是我的安慰。你生活过了,像亮了一下就熄灭的闪电。闪电在天空中划过,而天空是永恒的。这也是我的安慰。我的安慰还在于:在人的身上有孩子的良心,就好像种子里有胚胎一样,一没有胚胎,种子是不能生长的。不管世界上有什么在等待我们,只要有人出生和死去,真理将永远存在……”
      
      是否我曾经也在男孩的命运中读出了一些与自身休戚相关的东西,是否我也曾预感长大意味着什么……?我愿意相信,男孩真的是变成了鱼,相信他真的是去寻找白轮船了。这些年,我也仍在寻找它,就像寻找那“永远存在”的真理。
      
      
  •       在《平凡的世界》里,读到了《白轮船》,因此形成了急切的好感,一定要也来感受一下,路遥既然把它写到了书里,就是一种极大的认可。我们经常会从一本书当中找到了更多的兴趣点,又找到了更宽泛的有需求的疑问,这样一个接着一个的去解决,也就越来越多的读到了更多的书。
      
      作者钦吉斯·艾特玛托夫,吉尔吉斯斯坦人,当年从苏联分解出来的这些国家,离我们的距离是很远的,除了在某些体育比赛中能够听到它们的名字之外,生活中其它的方面,很难去增进对它们的了解,我对此一直有着充足的好奇心。苏联解体在我的认识中,只是民族之间的隔阂体现,世界上每天都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也因此争端不断。相比之下还是我们的生活更安定,我们的民族更壮大,从人数的角度来说,毛主席在这方面是很有远见的,团结就是力量。
      
      能看到来自吉尔吉斯斯坦的故事,自然要更加认真些。故事没有明确的交待时间,也没有提到任何的国籍和宗教,只有大概的地区--伊塞克湖区域,这是现在吉尔吉斯斯坦境内的一个自然保护区。据我推断,时间应该是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因为书中出现抵制法西斯的言语,二战时的艾尔玛托夫是十几岁的少年,其中也必然融入了他对那个时期的真实感悟。
      
      故事围绕一个七岁的男孩儿的内心世界所展开,把现实中缺失的部分,借以孩子童话般的幻想逐一体现,营造了一个作者理想中的美好世界。其他的几个角色也共同反映出当时的社会面貌,给我解开了关于吉尔吉斯斯坦的一些疑问,相比欧洲而言,俄罗斯的临近国家更能让我觉得亲近些,理解的也更透彻些,阅读也更加流畅。
      
      吉尔吉斯民族包裹在大自然当中,有着充足的物质资源,他们向往纯净简单自由的生活,也有着耿直的生活态度,就像小男孩的结局一样,当他心中的美好世界破灭时,宁可以结束生命也不会苟且偷生,这也是吉尔吉斯民族必然独立的一种暗示吧。
      
  •       
      
      艾特玛托夫的《白轮船》另有一副标题:“仿童话”。我们读之,恍然发觉仿童话或许亦为反童话,因为书中仿拟童话的诸多特征宛然安在,如自然之物通灵,主人公“小孩”(没有自己的名字,如同传统童话中的王子、公主或士兵、巫婆,只有类别名称,无个体称谓)无障碍地与之交流,童真与灵性交汇,实令人心动,但故事的走向打破一切幻境,残酷而无奈,善良遭践踏,信仰被蹂躏,与常见童话结局“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大相径庭,完全是一种反向。艾特玛托夫采取这一形式的用意,我们可以忖度,艺术表现形式与故事内容及寓意的极大反差,适足以产生非同寻常的激荡,予我们精神层面的震撼。
      
      《白轮船》是一个关于七岁小孩子的故事,他生活在人迹罕至的林区,父母离弃了他,只有善良的爷爷疼爱着这个天真的孩子。小孩的一大乐趣是爬上高山,遥望远处的湖泊,那里时常出现白轮船,他幻想着有一天变成一条鱼,沿着河游去湖里,来到白轮船旁边,能够看到自己当水手的父亲。而爷爷给外孙讲述吉尔吉斯民族“长角鹿母”的传说故事,这个虔敬的信仰由老人这里传给了小孩,烙刻进幼小的心灵。但美好的传说亦成为悲剧的起源,世间的丑恶侵蚀着善良与美丽……
      
      长角鹿母的传说是这篇仿童话的灵魂根基,连接着书中的三个中心人物,小孩、莫蒙爷爷、阿洛斯古尔。当然,这也意味着连接着善良与丑恶,懦弱与强横,文明与反文明的纠结显现无遗。在原初意义上,民间传说故事是前现代的产物,是初民信仰的结晶体,但于《白轮船》中,却成为检验现代文明的标尺,灵魂的纯洁或丑恶,在童真世界的映照中,一切无所遁逃了。
      
      莫蒙爷爷是一个矛盾的存在,他是长角鹿母传说的虔诚信仰者,并将这一信仰点点滴滴地传输给外孙,“每一个生活在伊塞克库尔的人都应该知道这个故事。谁不知道就是犯罪”。莫蒙有着自己完整的精神世界,但在现实生活中却处处碰壁,与他的善良形成吊诡的反差。艰辛的生活极大程度上是用物质构成的,而莫蒙的信仰与善良并不能直接转换为保障生活之物,只能仰人鼻息,以丧失尊严的代价换取微薄可怜的一点金钱赖以糊口。而周遭的亲人也一再加深着那些鄙俗的观念,“没有了工资你算是什么人?……如果一个人被剥夺了工资,他就不是人了,他什么也不是。”因之,当掌管着收入命脉的人以现实的压力,威胁莫蒙老人放弃自己的精神家园时,老人痛苦地挣扎与徘徊,并最终屈服于强横,举起枪射杀了出现于现实森林中的长角鹿母,也射杀了自己的信仰与孩子的纯真及希望。这是一个现实的悲剧,罪无可绾的恶人自然要承担主要的责任,但善良的莫蒙爷爷是否可以免责?事情恐没有那么单纯,当好人以对恶的容忍来换取暂时的安宁时,他亦无意中成为胁从的帮凶,为恶的蔓延推波助澜,自己最终亦为恶所吞噬了。莫蒙爷爷杀死长角鹿母,固然为现实生活所迫,也有保护外孙的考虑,但事实上却葬送了天真的孩子,葬送了自然之母赋予的某种永恒的精神价值。
      
      阿洛斯古尔是恶的代表与化身,反讽的是,他竟以“文明人”自居,“只有古时候的人才相信长角鹿母,那时候,人们愚蠢和无知到什么程度,真可笑!而今大家都是有知识的文明人了,谁还相信这一套!”他对文明的理解就是住到城里去,住大房子,享受物质生活,掌握尽可能大的权力,占有一切可以占有的东西。在这种观念下,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敬畏的了,欺压莫蒙爷爷,盗伐森林,认为长角鹿母的传说是“愚蠢和无知”,直至传说中的鹿来到了自己管辖的森林里,立刻设法要杀死将之变为口中之物,亦即是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干的,只要为了现实的利益。但阿洛斯古尔并非没有恐惧,他没有儿子,不能拥有后代,这是为所欲为的他唯一感到不可解及畏惧的事情。我们可以感知,这是作家艾特玛托夫有意为之,亦即一种曲笔,一个对自然之母无所敬畏、狂妄猥琐的人,怎配有传承者?以自然之手惩罚阿洛斯古尔,具象征意味,亦符合人性的逻辑。
      
      小孩的死是极令人痛心的,他是最无辜的牺牲品。而他的死,却有着某种必然性,因为在一个充满污泥浊水的世界,纯真的灵魂与之并存是不可想象的。尤其当小孩最信赖的莫蒙爷爷亦充当了背弃信仰者,那这个世界更是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艾特玛托夫自己的陈述缘于情不自禁,也为我们点明题意:“你否定了你那孩子的灵魂不能与之和解的东西。而这一点就是我的安慰。你生活过了,像亮了一下就熄灭的闪电。闪电在天空中划过,而天空是永恒的……在人的身上有孩子的良心,就好像种子里有胚胎一样,一没有胚胎,种子是不能生长的。不管世界上有什么在等待我们,只要有人出生和死去,真理将永远存在……”小孩来到这个世间,更多的是一种映照,世间诸般事物的真相在他的面前均无可隐藏了。
      
      艾特玛托夫的创作生涯,跨越前苏联时期和独立后的吉尔吉斯斯坦时期,而总体来说,他的作品属于深厚的俄罗斯文学传统,质朴大气,不假雕琢,充满对人性的关怀。《白轮船》从格局而言,似乎极小,寥寥几个人物,场景不多,故事单纯,但如此小的切口却延展出深广的内涵与寓意,直接关涉对人性及文明的思考,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大作家举重若轻的功力。在此种意义上,《白轮船》未尝不能提供对当下创作的一些启示,紧贴现实的选材也好,回顾历史的题材也好,架空虚拟亦无妨,均须有深厚的情怀灌注其中,附以高妙的艺术表现手法,方有传之弥远的好的文学作品。
      
      
  •       文/葛红兵 郭彩侠
      
       《白轮船》是一个关于“孩子”的故事。这个“孩子”没有名字,在他眼里,沿河的花岗岩是“躺着的骆驼”、“狼”、“马鞍”、“坦克”,云彩也是千变万化的,可以随着想象力幻化出神奇的图景。植物各有性格,或可爱或勇敢或胆小或凶恶或轻浮或美好,牵牛花是多姿多彩、聪明快乐的,芳香扑鼻的舍拉尔仁树林,是受委屈时可以获得慰藉的归宿。被父母遗弃、寄人篱下的孩子更能体验幻想的力量,他和动植物交流,和石头对话,与书包谈心,从云彩那里获得慰藉。
       忧伤落寞的孩子习惯和自然独处,遥望远方的湖和白轮船,白轮船上可能有他从来没见过的当水手的爸爸。白轮船代表外面的世界,那湖代表未知的美好和自由,也代表幻想中的父爱。但在功利的大人世界里,孩子是孤僻的且被忽略的,孩子那种对自然的幻想也是无用的。在大人看来,“靠美吃不饱肚子”。这也正应了作者艾特玛托夫的那句话:“金钱万能的地方,就不会听到好话,不会看到美丽。”
      他听爷爷讲的美丽童话,他感受爷爷的善和爱,他也看到阿洛斯古尔的粗暴和霸道,对姨妈的殴打,对爷爷的刁难和侮辱。他甚至惊闻爷爷受到阿洛斯古尔的逼迫而杀死了长角鹿母。他还曾向长角鹿母祈祷赐予姨妈、姨夫一个孩子。孩子亲眼目睹长角鹿母被杀死后变成人类的盛宴,他在鹿肉宴热闹声之外的角落里,在被忽视的孤独落寞的角落里,没人理解、没人感知。孩子最后选择了像鱼儿一样游进冰冷的水里……孩子游向了梦中的“白轮船”。“白轮船”是一种希望,指向未知的希望。
       爷爷竭尽一切努力去给孩子创造好的生活条件、去抚育、去爱护孩子,但是爷爷却自身难保,他也是被伤害、被欺压、被逼迫者。孩子是爷爷的全部寄托和希望,他为了接孩子放学而做了违背了阿洛斯古尔的事,他同样是为了孩子选择屈服,放弃底线。他屈服是因为他必须保全自己,才能挣钱养活这个孩子,不然孩子可能失去食物、衣服、书包、受教育和健康成长的机会。他为了给孩子物质条件而放弃了精神底线,但是当没有精神家园的时候,孩子一刻也活不下去。
      长角鹿母是爷爷信仰和敬畏的大自然母亲,他多次说“向长角鹿母发誓……” “我们所有的人都是长角鹿母的孩子。我,你,所有别的人……”爷爷曾经告诉孩子长角鹿母拯救过他们的祖先,被先人奉为圣母,但是她的善行恩德却没被后人铭记,她的后代遭到人类的屠杀,她不得不离开伊塞克湖,成为一个美丽的传说。
       爷爷被迫杀死了长角鹿母,这对于他来说,无意于杀死了他的独立意志,杀死了他的价值存在,杀死了他的文化谱系,这个世界变成了无望的世界、没有未来的世界。
       “鹿是在我们的土地上打死的。凡是在我们领地上跑的、爬的、飞的,从苍蝇到骆驼都是我们的。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应当如何对待自己的东西。滚开!”这是占有者、掠夺者的口气。阿洛斯古尔们不爱自然,不敬畏生命,只是掠夺者、占有者。“还讲什么‘我们都是长角鹿母的孩子’、‘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全是胡说八道!”阿洛斯古尔如是说。这个自称有知识的文明人,不相信任何神话传说,也不相信任何伦理道德,他认为那些都是糊弄小孩的,谁相信就是愚昧无知可笑的表现。
       可是,这个自称不迷信的文明人却陷入另一种盲目与迷信:膨胀而狂热的自信、自我欲望的无度张扬、对科学知识的掌握和滥用。
       这个介于传统和未来之间,正处于中心位置的阿洛斯古尔,正掌握着权力,对这片森林肆无忌惮地侵占和掠夺,对所有人都飞扬跋扈,残忍地殴打老婆、侮辱虐待老人。他是恶的存在、危险的存在,反道德、反人类、反自然、反生命的存在,他正在破坏人类美好的传统,也正在贻害后人。他让我们看到没有敬畏之心、没有悲悯之心、没有博爱之心、没有道德律的规范和制约,人类释放出的邪恶力量是多么可怕。
       我们的文明不仅发明了人类自我中心主义,蔑视其他一切物种;还发明了敌我分明的对立哲学,进行你死我活的斗争。自诩文明,却忘记了长角鹿母对待不同物种一视同仁的平等和善良,忘记了上帝精神对待一切生灵的宽容和博爱,阿洛斯古尔在恶狠狠地对待长角鹿母的时候,就像人类对待失败的对手,不仅要征服、要杀死、要得意地站在她的尸体上大唱胜利之歌,还要劈开她的头骨、践踏她的头、折断她的鹿角,甚至吃了她的肉、喝了她的血。
       当人类把别人或别的物种划为敌人的时候,就会变得如此残忍!
       这种人是没有前途的,这种基因只会自取灭亡,所以作者让他断子绝孙作为对其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惩罚,这又是一种隐喻和象征,因为这种恶的行为就是人类自我灭绝的行为,即使有了后代,如果都是这样的恶,戕害同类、残害自然,也总有一天会灭绝。
       长角鹿母的传说,以诗意的神话思维告诉我们,要敬畏一切生灵、敬畏大自然;人类来源于自然,和自然是一体的,和万物生灵是平等的;我们是自然的孩子,是自然神奇造化的结果,我们必须保护好她才能有未来。在《白轮船》中,人类都是长角鹿母的孩子,鹿和人类是兄弟姐妹,彼此和谐相处。最原初的时候,我们和其他生灵是平等的。那是一种信仰、一种精神,它规范和引导所有人,它告诉我们人人平等、万物平等。那是一种心灵的尺度,是一种美德的化身,我们怀着谦卑之心参照她的标准来衡量和审视自身。
       神话中的长角鹿母被残杀,代表着传统普爱文化血脉的断裂,信仰的失落,人类精神家园的失落。而孩子却用自己决绝的离去,表达了自己对这个丑恶世界的反抗,以另一种形式,坚持了自己的纯洁和信仰。
       《白轮船》是吉尔吉斯斯坦民族古老灵魂的现代呈现,是孩子世界的成人化寓言。孩子纯洁的灵魂是人类的尺度,那是人类没被污染、没被亵渎时的形态,那是一片最本真的净土。
  •       文/吉 蒙
       认真推究起来,艾特玛托夫的作品算不得苏联时期文学的典型,它既不像《钢铁是怎样炼成》那样明确励志,也没有《青年近卫军》中火热的青春气息,更缺乏《癌症楼》里雄沉的反思……他的作品,包括这本《白轮船》,不是某个特定的时期最流行的读本,也没能在此后成为另一种思潮的宠儿,却也因为自己独特的形态,自1970年问世起就一直持续散发着属己的幽香,吸引着一代又一代的读者。
       《白轮船》开头,“他有两个故事。一个是他自己的,内容谁也不知道。另一个是爷爷讲的”。爷爷讲的是长角鹿母的故事,故事里,长角鹿母救下了吉尔吉斯族的两个孤儿,并辅助他们繁衍子孙,重新兴旺起来。可是,后代很快忘记了长角鹿母的恩情,他们打死她的儿女,用鹿角来悼念死者。当鹿在枪弹和猎狗的淫威下完全不能生存的时候,长角鹿母带着自己的孩子,到别的山上去了。他自己的故事,是关于白轮船的——每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在伊塞克库尔湖上总要出现白轮船,白轮船雄伟又漂亮,破浪前进时,船尾会留下明亮、洁白的浪花。小男孩看着白轮船,想象着自己变成一条鱼,游到白轮船身边,而白轮船上,有他曾未见过的爸爸,他可以向他倾诉自己的心事。
       爷爷的故事充满温情,也满含教谕,听了这个故事的人,会因为做坏事而害臊,从而过上一种更加善良、美好的生活。他自己的故事,则纯粹、美好,干净到放不进任何渣滓。但这样两个故事,最终都像长角鹿母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因为在故事的缝隙里,藏着苦难而丑陋的生活。就像爷爷的生活,一方面,他恪守着古老的传统,勤劳、善良、忠厚;另一方面,因为人心的堕落,爷爷被人瞧不起,没人关心他的不幸和苦恼。不幸总是跟着他们,权力、顽固和残忍构成的苦难之网,最终网住了爷爷和小男孩,被生活逼迫得梦都破碎了的小男孩,走进真实的冰冷河水里……
       《白轮船》中译本第一次出版的时候,有一个放在括号里的副题,“仿童话”。之所以是“仿”,因为这是个悲惨的故事,故事里的人并没有像以往的童话里那样“过上幸福的生活”。但就是“仿”吧,小说里的童话色彩并没有因为悲惨而消减。就像艾特玛托夫说的,小男孩跳进河里游走,是因为他否定了他那孩子的灵魂不能与之和解的东西。小男孩的行动给了作者这样的安慰,“人的身上有孩子的良心,就好像种子里有胚胎一样,一没有胚胎,种子是不能生长的”。在深重的苦难之上,宽阔的河流、亲切的土地和自由的意志,仍在《白轮船》里欢畅地流淌。
       不妨说,正是因为艾特玛托夫写出了这个故事,这本关于苦难的书才在某种意义上超越了苦难——就在不幸的旁边,幸福永远跟着你,永恒的、不肯和你分离的幸福经常在窥探着,不时冲进你的灵魂和你的生活中……
      
  •       
      文/阿萌
      朋友送我一本书,一看竟然是艾特玛托夫的《白轮船》。
      白轮船,好久不见
      又向我驶来
      冷雨夜,小木屋,冰结在河面
      白轮船,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秋去了春来,我徒然长了岁月。
      世上还有白轮船吗,告诉我……这一次它又要去往何方?
      
      十多年前,我还是初中生,在一个昏黄寒冷的下午蜷缩在单人沙发里为它流泪。
      无名的男孩,他总想象着自己会变成鱼,游到外面的世界去,去追赶白轮船。他从未谋面的父亲就在船上,等待着他,朝他笑,朝他招手。他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他只是一个孩子。
      他生活在长角鹿母的神话之中,他相信自己是那两个被长角鹿母救下的孩子的后裔,神话里的族人背叛了鹿母,他知道这一切,虽然他从未见过鹿的长角。
      他一无所有,无父无母,只有一个疼他的爷爷,一只人造革的黑色书包,还有一架足以俯瞰河对岸的望远镜。他以为自己是幸福的。
      对于孩子,我们了解的就只有这么多。
      我生长在一个工业小镇。海水被人力逼退,我的家就在海让出的陆地上。那是70年代的事,白轮船的故事,遥远的吉尔吉斯斯坦正在发生的事,其实并没有那么遥远。工业化,共产主义,发展建设,相信明天是光明美好的……我们曾将这一神话写入教材,为此人们可以忘记古老的神话了,因为人们正在创造新的神话。长脚鹿母不再是善的化身,不再是族人的祖先,而只是一种四条腿的肥美的动物,人们只知道将它的角割下来放在坟墓上以示荣耀,却忘了它的传说。遗忘神话,意味着剪断人类与自然之间的脐带;继而人们忘掉祖先和历史,在贫穷或欲望的折磨中变得麻木不仁。
      “如果一个人被剥夺了工资,他就不是人了,他什么也不是!”奶奶对爷爷大声吼出了一句振聋发聩的话。善良的爷爷被逼到了这样的地步,在生存和良心之间做一个抉择。可我却无法简单将矛头指向阿洛斯古尔,他真的是“恶人”吗?他的痛苦比谁都多,他也比谁都可怜,可卑。我不能像孩子似的非黑即白做出判断,我不能。
      男孩不能相信眼前的死鹿,以及手持斧头砍向鹿眼的惨烈;不能相信是他最亲爱的爷爷亲手杀死了他奉为神明,象征救赎和善良的鹿母。没有英雄来拯救这一切,没有人看见他的心破碎了。
      我一直把《白轮船》视为我最心爱的童话,是的,尽管很少有人会把它视作童话,可我仍执意认为这是一本为孩子和所有曾经是孩子的大人们写的书。曾有人说过:童话的存在并非为了告诉孩子们世界是多么美好,而是为了整合孩子成长过程中的撕裂和伤害。
      我始终记得《白轮船》的结尾:
      “你已经听不见这支歌。你游走了,我的小兄弟,游到自己的童话中去了。你是否知道,你永远不会变成鱼,永远游不到伊塞克库尔,看不到白轮船,不能对它说:‘你好,白轮船,这是我!’
      “你游走了。
      “我现在只能够说一点——你否定了你那孩子的灵魂不能与之和解的东西。而这一点就是我的安慰。你生活过了,像亮了一下就熄灭的闪电。闪电在天空中划过,而天空是永恒的。这也是我的安慰。我的安慰还在于:在人的身上有孩子的良心,就好像种子里有胚胎一样,一没有胚胎,种子是不能生长的。不管世界上有什么在等待我们,只要有人出生和死去,真理将永远存在……”
      是否我曾经也在男孩的命运中读出了一些与自身休戚相关的东西,是否我也曾预感长大意味着什么……?我愿意相信,男孩真的是变成了鱼,相信他真的是去寻找白轮船了。这些年,我也仍在寻找它,就像寻找那“永远存在”的真理。
      
  •       广袤无垠的苍茫草原,古木参天的原始森林,世代相传的民间传说,质朴厚重的风俗人情,孕育了吉尔吉斯悠远、敦厚、温良的文化品格。这片土地曾经贫穷落后,饱受战争之苦,观其生活之坎坷,命运待吉尔吉斯是如此不公;但也正是在这个贫苦的国度,走出了艾特玛托夫这样一位世界级的文学大师,掩卷长思,命运对吉尔吉斯又何其眷顾。
      艾特玛托夫的文学创作受吉尔吉斯民族文学和俄罗斯传统文学的双重熏陶。他的作品既保留了丰富的民族特色,又吸收了俄罗斯现实主义文学的浓厚气息:直面人性的错综复杂,重视苦难的精神价值,相信善恶的交互转换。这几点特征在他的代表作《白轮船》中可见一斑。
      《白轮船》发表于1970年,在这部小说中,艾特玛托夫将浪漫主义情怀与现实主义传统相结合,同时广泛汲取了吉尔吉斯古老的神话传说和民间故事,以饱含深情的诗性语言讲述了卡拉乌尔林区一个无名小男孩的命运悲剧。与此同时,小说还建构了两个相对独立的世界:细腻真挚的孩子世界和乱象丛生的成人世界,从而观照美善与丑恶、理想与现实之间不可调和的冲突和矛盾。
      孩子的世界是细腻真挚的心灵世界。小说的主人公是一个年仅七岁的无名小男孩,从小被父母抛弃,无依无靠,和爷爷相依为命。孩子没有同龄的伙伴,原始、淳朴的山林是他的小天地。在灌木丛间穿梭、给路上的石头命名、揣摩树和花草的情感、躺在林间仰望天空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独处的时光抚慰童心,孤独的灵魂蕴藏想象。孩子的世界,贴近心灵,不喧不闹,以近似卢梭倡导的“自然人”状态,衔接人类神圣的往昔、完满的未来。
      除了万古如斯的自然,白轮船和长角鹿母是孩子内心最美的企盼。泛着蓝光的伊塞克库尔湖,停靠着孩子魂牵梦萦的白轮船;船上,有孩子日思夜想的水手爸爸。很多个寂静午后,孩子爬上卡拉乌尔山,拿着望远镜,遥望白轮船。他幻想自己能变成一条鱼,游向白轮船,游向水手爸爸,那儿,才是他的未来,充满疼爱,满溢关怀。长角鹿母是伴随孩子长大的枕边故事。慈祥的爷爷告诉他,在那遥远的往昔,长角鹿母是万物之主,她哺育了吉尔吉斯民族,教会了吉尔吉斯人勤恳、善良、仁爱,与自然和谐相处。可是后来,由于族人的贪婪和暴戾,长角鹿母和她的子女遭到无辜残害,自此以后,鹿再也没有在这片土地上出现。孩子为鹿群的悲惨遭遇暗自抹眼泪,但心里坚信,只要每个人都怀着一颗虔诚之心,长角鹿母一定会重新回到卡拉乌尔山,为吉尔吉斯民族带来福祉。
      孩子的内心闪烁着艾特玛托夫一生所褒扬的至善至美,蕴含着素朴、纯真和原始之味,不掺杂任何人性的污点。孩子的生活阅历极其简单,对人情事理的认识也带有一种主观的局限性和片面性,但正因为天真无邪,有颗纯洁无暇的童心,所以他对周围的凶残和丑陋之事十分敏感。因此,当突如其来的“恶”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他和长角鹿母时,他唯有以死来抗拒童心所不能屈从的东西。在文学的视域里,死亡是最万不得已的表现形式。而孩子的死,更是带有一种刺骨的苍凉和无力的救赎。艾特玛托夫选择用最不可调和的形式来否定现世的“恶”,通过孩子之死来肯定良善之心,从而把暴露现实阴暗面的主题升华到善与恶的道德哲理高度,赋予了小说更普遍、更深邃的思想内涵和更强烈、更浓重的悲剧意识。
      成人的世界是乱象丛生的现实世界。孩子的姨夫阿洛斯古尔,这位工业文明的实践者,一手掌控着资源富足的卡拉乌尔林区,整天作威作福、不务正业、投机倒把,酒足饭饱之后,便肆意嘲弄岳父、殴打妻子、咒骂周围的一切。在他眼里,升职、加薪、享受荣华富贵和万人膜拜是生命的最高价值。他不能忍受城里人过着比自己体面,更憎恨妻子不能为他生下一男半女。阿洛斯古尔是恶的化身。他以一种病态的狂热心理追求着名和利,亲情、爱情、良知在他身上荡然无存。在小说第五章,传说中的长角鹿母重新回到卡拉乌尔林区。对善良无邪的孩子来说,这意味着神性的复苏、普爱价值的回归。而阿洛斯古尔之流则垂涎美丽的鹿角和可口的鹿肉,他们设计捕杀了长角鹿母,并以一种近乎狂欢的模式大摆“鹿肉宴”。这类人不敬畏往昔,也看不到未来,没有子女是对其最有力的惩罚。
      孩子的爷爷莫蒙是小说中最复杂的人物,他是成人世界的忠实见证者,同时也是无法逃脱的妥协者。莫蒙是族人眼中的“百事管”,待人真诚,勤勉踏实,任劳任怨,无偿为大家提供日常便利;莫蒙也是孩子心中的好爷爷,这个残缺的家庭只有爷爷一人疼他,给他讲长角鹿母的故事,送他望远镜和书包,每天接送他上学。可是好人莫蒙在现实生活中却毫无地位。族人嘲笑他没有老者的气度和尊严;在家中,女婿常常把怨气撒在他头上,辱骂他那不能生育的女儿。莫蒙是长角鹿母神话的信奉者和传承者,他虔信充满仁爱和慈悲的信仰世界,而现实世界却充斥着物欲、残暴和罪恶,这是他的命运悲剧所在。若要在这个冷酷的现世生存下去,莫蒙必须在“永恒的善”和“无尽的恶”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他无奈选择了忍让、迁就、妥协。莫蒙的形象继承了俄罗斯文学中的“小人物”传统,这类人集淳朴善良和卑微懦弱于一身,最终命运都是在强权之下迷失自我,进而成为时代的牺牲品。包括普希金和屠格涅夫在内的许多作家对此类人均报以同情的态度,但艾特玛托夫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同时,又进一步探讨了“小人物”自身的局限性以及由此造成的衍生危害。莫蒙的懦弱、忍让不仅无法让他的女儿摆脱魔爪,而且进一步促使了阿洛斯古尔的恣意妄为。悲剧一点点发酵,无形的“恶”最终迫使莫蒙走向“弑鹿”之路,而这正是压倒他孙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孩子无法接受爷爷枪杀长角鹿母的事实,支撑他活着的古老神话破灭了,自沉于激流之中、寻找梦中的白轮船成了孩子唯一的悲剧出路。可以说,莫蒙充满悲情的一枪,既打碎了自己的信仰之心,又毁灭了孙子的美好未来。莫蒙可悲可叹可怨的一生揭示了谦恭温顺背后隐藏着的可怕奴性,从而给读者留下无尽的思考空间。
      在《白轮船》中,艾特玛托夫怀着一种沉重的乡土意识和苦难意识,一层层地脱去文本的形式外衣,将生命的价值、人性的尊严、人生的自由赤裸裸地摆在读者面前,并通过自我毁灭的形式,将美升华成一种痛苦的精神价值。从这一层面上来讲,艾特玛托夫的《白轮船》体现了文学创作的终极意义:让个人的灵魂浮上水面,沐浴光照。
      
      
      作家简介:
      艾特玛托夫(1928.12.12-2008.6.10),吉尔吉斯斯坦“国宝级”作家。他的作品既保留了丰富的民族特色,又吸收了俄罗斯文学的传统,洋溢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和浪漫主义激情,并且善于提出尖锐的道德问题和社会问题。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97年的统计,艾特玛托夫是世界上拥有读者群最多的作家之一,他的作品在一百多个国家出版发行。在德国,据说每个家庭至少藏有他的一部作品。正是因为艾特玛托夫,吉尔吉斯文学巍巍屹立于世界文学之林。2008年6月10日,艾特玛托夫在德国逝世,吉尔吉斯政府当即宣布6月10日为“国悼日”,并将2008年命名为“艾特玛托夫年”。当时的俄罗斯总理普京称艾特玛托夫的去世是“我们所有人巨大的无可弥补的损失”,“我们会记住这位伟大的作家,思想家和人道主义者”。言辞之恳,评价之高,令人不禁想起他对索尔仁尼琴的评价。
      (作者:陈斌,已刊于《三联生活周刊》)
      
  •        一个遥远的传说、一个虚幻故事的破灭,或许只是成长必须的阵痛,但对于整个民族,小孩子的故事却是有深层的含义的。善的弱小与恶的强大间强烈反差,对大自然、对传统的崇敬与人们对自然的破坏和毫无顾忌冷酷对照,是作者给我们描述的真实。但孩子走向河流的时候,他会想些什么呢?他几乎空白的大脑只有白轮船的形象,那是他仅存的希望,倘若他能够变成鱼儿,到达白轮船能实现见父亲的愿望吗?作者大量借用古老的民间传说、神话故事以及奇异的梦境、幻想,把这一切巧妙地编织在一起,造成一种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扑朔迷离的情景,从而赋予作品以更深的哲理蕴藉。
  •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艘白轮船,失去了白轮船,就失去了信仰!
      在缺乏信仰的年代,需要重温这部经典小说!
      很早很早的时候,在《平凡的世界》中看到了它的影子,如今真的出版了,而且是漂亮的精装本,非常喜欢!但愿有越来越多的人读过这本书,这个社会就会越来越光明了!
  •        "有没有比你更宽阔的河流,爱耐塞,有没有比你更亲切的土地,爱耐塞,有没有比你更深重的苦难,爱耐塞,有没有比你更自由的意志,爱耐塞."
       "没有比你更宽阔的河流,爱耐塞,没有比你更亲切的土地,爱耐塞,没有比你更深重的苦难,爱耐塞,没有比你更自由的意志,爱耐塞."
       少平和晓霞依偎在麻雀山,探讨<<白轮船>>的一幕依然令人感到温馨与感动!
       正是两人对于苦难的共同理解,构成了他们心心相惜的桥梁.
  •        赵越胜
      
      《白轮船》是我十分珍爱的一部童话小说。童话般的悲剧是现时代整个人类的悲剧。 “好了,我们就此分手,你去活,我去死,何者为佳,只有神知道。”
        
       ——苏格拉底
        
       “小孩继续向前走去。走到河边,迈步跨进了水里。他不顾滑跌,急急忙忙地在浅滩上
      奔跑着,被冰冷的水冻得发抖。到了水深流急的地方,他被冲倒了。他在激流中挣扎着,顺
      水流去,逐渐闭住了气,冻僵了。”(《白轮船》第120页,以下只注页码)
       一个无名无姓的七岁孩子就这样自杀了。
       没有比孩子自杀更震撼人心的事情了。尚生活于纯洁之中而不知死为何物的孩子,却实
      践了要靠最高意志力支撑的行为,他纯洁的心灵以自身为标准,衡量世界,宣判它为肮脏丑
      恶,于是毅然弃绝此乡这是怎样的死啊!
       《白轮船》的副标题是“仿童话”。不知作者是否有意给我们一种独特的时间地平线来
      考察生死问题。只有在童话世界中,现在,过去和未来才能同时涌现。《白轮船》行驶在这
      时间的横断面上,掠过现在,过去和未来。《白轮船》在童话世界中无声地疾驶,在那里,
      时间不是先验感性形式,也不是进化的座标,而是一种澄明,一道使存在显相的光照。在这
      光照中:
        
       “我眼前所有的,已自遥遥地隐遁,
       那久已消逝的,要为我呈现原形。”(《浮士德》)
        
       一、不贞的过去
        
       莫蒙老爹代表着时间横断面上过去一维。他的情感方式和价值标准属于久已消逝的世界
      。他相信“我们布古人,从我们最早的老祖宗长角鹿母以来,都是亲族。而它,最可尊敬的
      鹿母,嘱咐我们要友爱,不管对活人,还是对记忆中的(死者)。”(第9页)他听到古代的歌
      曲便激动地叹气点头,感伤地说:“那时候的人多好啊!他们唱得歌多么好听啊!我的上帝
      ……”正是他把长角鹿母的故事讲给他的孙子,他说:“每一个生活在伊塞克库尔的人都应
      该知道这个故事。谁不知道就是犯罪。”(第32页)当他让孩子记住这个故事时,他便把仁爱
      、信义、善良和对自然的热爱当作一种过去形态的恒在价值留给了未来。
       消逝的世界是莫蒙的家园。
       莫蒙的悲剧就发生在过去与现在的分裂中。长角鹿母的故事象摩西十诫,构造了一个价
      值世界。无疑,它存在于莫蒙的心中。但是,同这个价值世界并存的,却是他对现实世界中
      的邪恶的容忍。他几乎谦卑地顺从阿洛斯古尔这个恶棍。他不是不知道阿洛斯古尔的可恶。
      但他仍旧容忍这个恶棍为非作歹。就在这容忍之中,善良忠厚到极点的老人把自己所固守的
      家园一点点放弃了。终于,他亲手开枪杀死了长角鹿母,杀死了他心中永恒价值的象征。正
      是他谆谆告诫小孙子:“我们所有的人都是长角鹿母的孩子。我,你,所有别的人……”(
      第32页)但他还是向自己的母亲开了枪。
       如果我们把这悲剧仅归结为老人的懦弱,就会把容忍罪行的原因看作简单的性格弱点。
      但莫蒙并不是个一味懦弱的胆小鬼。他曾造反,为了去学校接他的孙子,他扔下阿洛斯古尔
      转身而去,全不考虑这会带来什么后果。促使他造反和屈服的主要原因,正是对这个孩子的
      爱。从而莫蒙的行为不仅关系到他本人,还关系到本不应对他的行为负责的人。他不能让无
      责任能力的人为他的行动付出代价。
       莫蒙知道:“自己的全部事业和劳动,全部忧愁和痛苦,现在就只剩下这个小孩子,这
      个无依无靠的小生命了。”(第67页)这个小生命不仅是他爱的寄托,还是他全部理想的寄托
      。长角鹿母所象征的一切价值标准都在他身上了。于是,出现了一个极简单又毫无回旋余地
      的事实,为了保护这个小生命,莫蒙必须有正当身份,他必须是个“挣卫资的人”。过去的
      理想和未来的希望便奇妙地纠集在这最现实的问题上了。
       当莫蒙指责阿洛斯古尔“不尊重人”时,他傲慢地回答:“象你这样的老头子早该在炉
      灶旁边躺着,用炉灰来烤屁股了。可你,好歹总是领到工钱。你的工钱从哪里来的?还不是
      靠我!你还要什么样的尊重。”(第50页)莫蒙的老伴也点拨他:“要知道你是掌握在他的手
      里。你的工资就从他那里来。……而没有了工资你算是什么人?”“如果一个人被剥夺了工
      资,他就不是人了,他什么也不是。”(第95页)就这样,人的价值现在被毫不容情地换算成
      货币。从而使现在比过去具有无??一声解雇令就使莫蒙向自己的母亲举起了枪。
       困惑人的问题出现了。当我们用恒定的道德标准来衡量人的价值时,这人仿佛是居留于
      过去的。但现在总使这套标准失效。现在只以有用性标准为尺度。这条标准不问善恶,只问
      合理与否。而只要人生在世,就必然身陷这有用性标准的旋涡。在其中,自由意志似乎只是
      一句空话。你要让孩子把过去恒定的价值带向未来,你就要在现实中成为一个挣工资的人。
      你要成为一个挣工资的人,就必须杀死长角鹿母,从而摧毁一切过去恒定价值。这仿佛是命
      运给过去的诅咒,惨痛却无可挽回。
       过去为了保存自己就必须卖身,而失身的过去已残损破碎,不再是它自己。而且,破碎
      的过去一旦臣服于现在就是双重堕落。莫蒙葬送了过去也葬送了未来。从容忍犯罪到参予犯
      罪并不能以爱心为托词。源出于爱的容忍亦不能救其所爱。
       莫蒙生活在过去,但现在逼迫他的过去成为不贞的过去。
        
       二、无后的现在
        
       阿洛斯古尔代表着时间横断面上现在的一维。很有趣,他对自己的身份格外注意。他从
      心里相信自己是个“有知识的文明人”。凭这一条,他就能斥责过去所信奉的一切:“还讲
      什么‘我们都是长角鹿母的孩子’‘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全是胡说八道。”(第54页)由于
      他是个“文明人”,就仿佛有了天生的优越感,因为进步总优越于退步,现在总优越于过去
      :“只有古时候的人才相信长角鹿母,那时候,人们愚昧和无知到什么程度,真可笑!”作
      为一个文明人,他必须是有身份的。因此,阿洛斯古尔这个名字并没有多大意义,有意义的
      称谓是“圣塔什禁林护林巡查员”或者干脆就是“圣塔什所有森林的主人”。我们从他所得
      意的称谓中可以看到现在对自己的肯定,他必须作主人,也就是说,他必须占有他所能攫取
      到手的一切。为了占有,人泯灭掉罪恶感而张扬起合理性。
       在长角鹿母的传说中,有一段令人心碎的对话。当鹿母向麻脸瘸腿婆婆要那两个小孩时
      ,麻脸瘸腿婆婆笑着说:“要知道他们是人的孩子,他们长大了会把你的小鹿杀死的。”“
      不,他们长大以后不会杀死我的小鹿的,”鹿母回答说,“我是他们的母亲,而他们是我的
      孩子,难道他们会杀死自己的兄弟姐妹吗?”“唉,别说了,鹿母,你不了解人。”麻脸瘸
      腿婆婆摇摇头,“他们连林中的野兽都不如,他们之间是互不怜惜的。”(第44页)麻脸瘸腿
      婆婆不幸而言中了。当人们开始追杀长角鹿母的后代――他们自己的兄弟姐妹时,他们的旗
      帜上只有四个字“这是我的。”他们傲慢地回答质问者:鹿是在我们的土地上打死的。凡是
      在我们领地上跑的,爬的,飞的,从苍蝇到骆驼都是我们的。我们自己知道我们应当如何对
      待自己的东西。滚开。
       一切占有似乎都有充分理由,但一切占有都是有罪的。之所以有罪,并不仅因为人糟踏
      他以为是自己的东西,更因为占有是对自由的扼杀和背叛。占有者总使自由的生命囿于一隅
      ,使它枯萎,凋谢,毁灭。占有意味着摧毁,因为它使万物不能如其所是。
       现代文明人阿洛斯古尔在于着从占有到摧毁的勾当。他逼迫莫蒙猎杀鹿母,因为这鹿奔
      跑在他的领地上。他不仅摧毁它的生命,还要占有它的死亡。他复仇般地用斧头劈砍鹿母已
      死的头颅,只因他不能轻易将鹿角拿到手。“他举着斧头一次又一次劈上去。口头念叨着‘
      如果制服不了你,我就不是我了。你敢,你敢!’”“最后,他从鹿头顶和额角上把整个头
      骨劈开了。于是他丢下斧头,用脚把鹿头踩在地上,双手抓住鹿角用野兽般的力气死命地撕
      拉着。鹿角发出断裂声,象树根被折断一样。这正是小孩苦苦哀求长角鹿母,要它把神奇的
      摇篮挂在上面给阿洛斯古尔和别盖依姨妈送来的那一对角……(第113页)”
       善良的孩子啊,你曾在心里祝愿长角鹿母送只摇篮给别盖依姨妈,让她有个孩子,为了
      她的不生育,阿洛斯古尔殴打她,诅咒她,痛恨她。因为无后使他的占有碰到了界限。惟在
      这条界限面前,阿洛斯古尔才收敛他的凶焰,才会象个无人理睬的可怜虫,独自哭泣。他就
      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每个人,甚至毫不中用的人,那种不需要握手问候的人,也有孩子,
      而他阿洛斯古尔,什么地方比别人差?他有什么地方不够资格?或者职位不好听?上帝保佑
      ,总算好歹当了一名高级的护林巡查员!”(第36页)“他什么东西都有,一切都很优越。有
      马骑,手里有鞭子,人们遇见他也都很尊敬。”然而,“他却竟没有儿子,不能传种接代。
      ”(第36页)
       阿洛斯古尔代表着强有力的现在,他是现存权力的化身,手持皮鞭,生杀予夺。但这终
      不能掩盖他对无后的恐惧,这使他无所依傍,惶惶不可终日。恐惧无后表明阿洛斯古尔对自
      己繁殖力的不信任和对未来的迷惘。而这正是现代性的特征――荒原感。当阿洛斯古尔盗伐
      森林时,他并不顾及森林的毁灭会带来干涸的季节。但是水,象征着人的繁殖力,也象征着
      由水滋润的原野,绿色的原野,那是土地和家园。若没有水,生命便无滋生之地。断绝生命
      根源的人已自戕了繁殖力,却又为自己的无后悲切。
       我猜想,艾特玛托夫判定阿洛斯古尔无后的时候,他一定有种复仇的快感。似乎天下人
      皆可为父母,但平心而论,真配作父母的又有几人。阿洛斯古尔不配做父亲,因为他的所做
      所为都是对未来和家园的毁灭。若他真有孩子,又让他们去哪里居住?他逼人杀死那曾用乳
      汁和体温救活吉尔吉斯人祖先的长角鹿母,一个弑母者怎配有孩子。他要孩子做什么?来赎
      救他的罪恶还是继承他的罪恶?难道他对现在的占有尚嫌不够,还要靠孩子来占有永生?
       阿洛斯古尔注定是无后的,即使他为此痛不欲生,也无法改变这一判决。在孩子的心中
      ,那复仇的日子终将到来,那时,“阿洛斯古尔跌倒在尘土中,爬着,嚎叫着,呻吟着:别
      打死我,我连孩子也没有,我在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我既没有儿子也没有女儿……”(第117
      页)
       复仇者昂然宣告:“我们要对你说最后一句话。你永远不会有孩子。”
        
       三、已死的未来
        
       孩子代表时间横断面上未来的一维。但他死了。在他心里,并不知死为何物。他在跳入
      冰冷的河中之前,只是想到“我还是变成鱼好。我要从这个地方游走。我还是变成鱼好。”
      死对于他只是换一种生活场景而已。他不明白,“你们怎么能跟这种人一起生活?你们真不
      知道害臊。”(第118页)而他断然拒绝和这种人妥协相安,他甚至不屑于消灭他们,因为“
      这种人甚至根本不值得打死。”(第117页)他高傲地转身而去,到他自己的世界里。那里没
      有如黑塞所言的“垃圾般的现在”, 而只有过去,只有温柔美丽的鹿母所代表的过去 一
      切恒定之物。这些本是由爷爷传给他的,而爷爷,天啊!他怎么能摧毁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在这样一个颠颠倒倒的世界里,活着太难了。他要变成鱼,游到伊塞克库尔,对他的朋友白
      轮船说:“你好,白轮船,这是我。”尽管这个愿望永不能实现了。
       从事件本身看,孩子是自己跳进河里的。但形式上的自杀却掩盖不了实质上的他杀,孩
      子是被人杀死的。谁杀死了他?
       当阿洛斯古尔命令孩子拿一块鹿母的肉时,他不过“失神地站着”。在阿洛斯古尔斧劈
      鹿头时,他“感到一阵难过”,担心自己会跌倒,或呕吐。但在他知道是莫蒙爷爷开枪杀了
      鹿母时,他就一下子崩溃了:“他觉得有人在用脚踢他的头,有人在用斧头对准他的眼睛。
      ”于是,他跳入河中,“他要永远做一条鱼,再也不回到山里了”。(第120页)
       是他最爱的人莫蒙爷爷杀死了他。
       死确乎可以两类分:生理上的死和心理上的死。生理上的死有时并非坏事,甚至可以“
      鼓盆而歌”的。但心理上的死却无论如何不能忍受。“哀莫大于心死”,诚如斯言。谁能让
      我们心死?敌人不能。敌人可以从生理上杀死我们,却无法叫我们心死。只有我们最爱的人
      才能从心理上甚至因此从生理上杀死我们。奥菲莉娅死于哈姆莱特的假疯,而哈姆莱特却说
      “我爱奥菲莉娅,四万个兄弟的爱合起来,还抵不上我对她的爱。”小美人鱼死于人间王子
      的不辨真伪,但王子却始终要把爱奉献给在暴风雨之夜,拯救他生命的女子。她们的心先死
      于爱人之手,随后才有生理上的死亡。
       孩子自杀了。孩子被他所爱的人杀了。
       人们通常总说孩子代表着未来,但这是怎样的未来呢?这未来并不表现在时间的自然推
      移中,也就是说,这未来并不是由现在成长出的。如果有未来,这未来也只代表一种希望,
      代表人们实现过去恒定价值的憧憬。如果未来是一个较之现在更具优越性的估价,那也只是
      说那些永恒价值有可能成为人的存在的一部分。我们说孩子代表未来,其实是指孩子身上具
      有成年人不具备的永恒价值。纯真,善良,友爱,游戏精神,这些被成年人幻想存在于未来
      的特质,恰恰存留于孩子身上。若孩子长大之后丢弃了这些特质(这几乎是必然的),他又凭
      什么代表未来呢?这些特质恰恰同过去相关而同现在敌对,过去尾追我们又迎面而来,当它
      迎面而来时,我们便将它唤作未来。因此,才有歌德对已消逝的未来的召唤:
        
       啊,请把我那少年时代还来,
       在那时有诗的涌泉奔涌新酷,
       在那时有雾霭一层为我遮笼世界。
       未放的蓓蕾依含着奇胎,
       在那时我摘遍群花,群花开满山谷。
       我是一无所有又万事俱足。”
       (《浮士德》)
        
       未来死去了。他不能不死。他若活下去,容忍现在的罪行,继而认可甚至参予这些罪行
      ,他就丧失了自身,不再是未来,只是无存在必然性的现在。从而,他的死几乎是逻辑上的
      必然,他必须死,因为这死,他使未来保持澄明。
       未来自杀了,未来永恒了。
       这个无名无姓的孩子是我们世界的真正主人。他生活在伊塞克库尔湖和卡拉乌尔山之间
      ,那里是他的家园。他有忠实的朋友,那是些性格各异的植物和石头,有的可爱,有的凶恶
      ,有的胆小,有的善良。还有善解人意的牵牛花,抚慰愁肠的舍拉尔仁树林和永远让人惊异
      的云霞。但他又是我们世界真正的敌人。他所视为必然和珍贵的一切都同这个世界天然敌对
      。他的信仰会搅乱世界秩序,使有用性原则遭受挑战。阿洛斯古尔直觉地感到这种危险,他
      抗议道:“算了吧,美,靠美吃不饱肚子。”这话着实可恶,却真实得令人战栗。
       我们活着,现在便笼罩我们,我们逃不出它的阴影。但还有童话,我们借此知道一点过
      去和未来之事。童话就是孩子的话,而孩子的话中总有真理,正是孩子揭穿了“皇帝的新衣
      ”。只是我们太愚钝,觉察不到真理微芒的光。
       好孩子,你虽逐流而去,却宽宏地把未来留给了我们。我愿重复艾特玛托夫的话来表达
      对你的感激。“你否定了你那孩子的灵魂不能与之和解的东西。……你生活过了,象亮了一
      下就熄灭的闪电。闪电在天空中划过,而天空是永恒的。……在人的身上有孩子的良心,就
      好象种子里有胚胎一样。……不管世界上有什么在等待我们,只要有人出生和死去,真理将
      永远存在。”
       初读《白轮船》,是在一九七四年初的冬夜。那时我还在怀柔的深山中做工。是夜,大
      雪弥漫,山中阒无人迹。我伴着熊熊炉火,满怀颤栗读完这部薄薄的小书,当时,我几乎被
      这小书惊呆了。只觉心中有如许欲吐而未可以吐之物,如许欲语而莫可以告语之处,恨不能
      夺他人酒杯,浇自己垒块。然四围山色,漫天迷雪,青灯孤影,无倾诉之人,惟听
      窗外寒溪呜咽。于是,夺门而出,在野风飞雪中对群山恸哭。所哭为何,却不知晓。只觉那
      自杀的孩子是我亲兄弟,在他孤怜无告,绝望痛苦时,我却不能一援其手。
       转眼十四年过去了。在这期间,我曾几次重读这部小书,每次都令我激动如初。这多少
      使我放心,我还未堕落到不可救药。这次想提笔对《白轮船》说几句话,但翻开这部小书,
      却又激动不能自已,几乎丧失了运用语言的能力。只写下几行干巴巴的字,《白轮船》,真对不起。
      
  •       文 / 白鹭无痕
      
      一部十几年前读过的小说,能够令人一直不曾忘怀,甚至随着时光的流逝,它却在生命的底色中愈益呈现出清晰的印象,这就是我在十七岁时读过的前苏联的吉尔吉斯作家钦吉斯•艾特玛托夫的《白轮船》。
      《白轮船》讲的是一个没有名字、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的小男孩子和一个只有三户人家的小山村的故事。十几年以后,我再也忆不起小说的细节,只记得这个小男孩听说过一个关于白轮船的传说,那艘童话般的白轮船便深深地航行在他的心海里。他渴望着有一天登上那遥远的白轮船,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真的被祖母紧紧地拥在怀里。最后,因为他的善良被现实的残酷击成了泡沫,他便哭泣着径直走到海水中,他想说的是:“你好,白轮船,我来了!”可是他将永远游弋在海水的深处了,白轮船也永远等待着他的追寻。当时,我是在家里厨房的炉台旁读完的这部小说,那已是冬日的夜半时分,窗外雪落无息,我的双眸不由得湿润了。
      当时,我的大学梦已然破灭,便常常想着一艘白轮船驶过岸畔,已远远地遁去了。一千个没有上过大学的人,会有一千个原因,但事实只有一个。懊悔也罢,怨天尤人也罢,终归是你不可能再以一个虔诚学子的身份,坦然地步入大学校园。常常也在冥冥中,看到自己等待着一艘白轮船从遥远的海平线又吐着白烟破浪而来,等待着它,就如同等待着谁也不知道却依然要等待的戈多。带着这样一个难以卸弃的遗憾,我每每感到一种惶然。没有上过大学,独独却养成了夜读的习惯,我知道这是一个宿命的两端,一端是苍白而无可替补,另一端必然是夜夜惩罚似地“恶补”,常常是在窗外仅剩下月桂或星子的亮泽之后,才惶然地走入梦乡。遗憾的源头并不是因为缺少了一纸文凭,而是觉得那些真正的好学校的浓厚文化氛围——这种文化的浸染不是旁枝逸叶,浮华炫耀,而是博大精深,由来已久。
      伟人也罢,布衣也罢,人人都有诸多的遗憾,但最大的遗憾是一个人为自己找到了藉口,告诉自己可以停滞不前了。白轮船在海的那边,就如同一个作家说的“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是心灵和精神的家园,是永远在皎洁的月光下燃着一排排银色海火的彼岸,就像泰戈尔说的,那里,云集着全部回归的落花和缄默的弦乐,星光下正隆重举行苦难的永不熄灭的灯节。白轮船在那里停泊着,它并没有向追寻者驶来;而追求者必将经历着种种磨难,向着它奋力地挥臂游去。它是不能放弃的,放弃了它,人生虽然可以安逸一些,平缓一些,甚至也有莫名而短暂的笑容,可是心底里隐隐的痛在不时地提醒着你,去吧,去追寻吧——为了你的生命拥有夜莺一般的歌声,为了你的生命不只有虚幻的意象和缥缈的蜃楼,为了你的生命不只是逃避和萎缩,不是锈蚀和卑劣。《诗经》中的《邶风•柏舟》里有这样两句:“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斯言诚是。纵使在风雨和苦难中零落成尘,你思想的精卫也会执著地忙碌着,你已为人生筑就了圣洁的祭坛,你生命的篝火必然因为曾经无悔地追寻过而燃烧着,照耀着自己,也映射着四野。
      曾经久久地伫立在海岸,看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又退去,看浪花在礁石上将自己击成碎片和泡沫后,又重新聚集起来再次向礁石挑战,看快乐的欧鸟上下飞舞,看遥远的海平线上,一艘白轮船正吐着白烟破浪而来——你好,白轮船。
      
  •       水边,最让我无法忘怀的故事是艾特玛托夫的《白轮船》,它像一支灵魂的温度计,测量着我们心灵的冷暖。在这个诗一般透明的故事里,孩子的世界是一个与水一样永远也不会变得丑陋、浑浊的世界。孩子每天在湖边的山坡上遥望湖里停泊的白轮船,这是孤寂中长大的孩子唯一的乐趣:没有父母,与爷爷相依为命的孩子,爱森林、爱湖水、爱湖上的白轮船、爱爷爷故事里的长角鹿妈妈。然而,迫于生计,在守林官员的压迫下,爷爷不得不射杀了长角鹿。孩子从堆满鹿肉的餐桌上狂奔出来,跑到湖边痛苦地向远方眺望,却再也望不见白轮船了,白轮船已起旋开往伊塞尔库克。孩子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有的人歹毒,有的人善良?为什么歹毒的人幸运,善良的人不幸?孩子无法接受残忍的成人世界,终于去实现自己变成鱼的梦想了。吉尔吉斯作家艾特玛托夫也许是含泪写下这段后记的:“你游走了,我的小兄弟,游到自己的童话里去了。你是否知道,你永远不会变成鱼,永远游不到伊塞克库尔,看不到白轮船,不能对他说‘你好,白轮船,这是我!’。我现在只能说一点——你否定了你那孩子的灵魂不能与之和解的东西,而这一点就是我的安慰。你生活过了,像亮了一下就熄灭的闪电,闪电在天空中划过,而天空是永恒的。这也是我的安慰。孩子,在向你告别的时候,我要重复你的话:‘你好,白轮船,这是我!”’合上书的时候,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水和白轮船都隐喻着一个未给定的世界,一个唯有真、善、美和自由的世界。这个世界需要有人为它献身,与贫乏和虚伪抗争是艰难的,生活的奇迹豁然出现的时刻毕竟太少了。这便是白轮船的可贵之处:明知满载真理的小舟已经倾覆,宁愿遭受灭顶之灾也不苟且偷生。卡夫卡说过:“谁若弃世,他必定爱所有的人。因为他连他们的世界也不要了,于是他就开始觉察真正的人的本质是什么,这种本质无非是被人爱。”水边的故事大多以悲剧结局,然而这种悲剧之中却蕴含了一种火山喷发一般强烈的热情。水边那些平凡或伟大的人们,用他们独特的方式去解答时与变的谜底,并在残忍与非正义之中展现水生之爱。
      
      
  •        第一次知道有这本书,是余杰在《冰与火》中提到的,那个北大怪才对书的高度评价让我好奇,去书店搜索了好几回也没找到这本书,于是念念不忘直到生日那天朋友将这本作为礼物送给我。
       这本书很薄,短短的故事,很快就可以看完。
       小男孩从小被父母抛弃,而唯一爱他的爷爷却因善良和老实忠厚而总被欺辱。他目睹了这个世界的肮脏与卑劣,但他依然爱这个世界,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他爱大自然,爱与那些无生命的物体像老朋友一样交谈,白轮船是他的希望,爷爷的故事是他美好的梦,可是直到最后,他亲眼见到鹿妈妈被贪婪自私的姨夫残忍的猎杀,而怯懦的爷爷倒在地上醉得不醒人事,这一切单纯美好的想象与梦都支离破碎,孩子的心彻底灭了!他变成了鱼永远的游走了。孩子否定了那孩子的灵魂不能与之和解的东西,他最纯真的心,最真挚美丽宝贵的灵魂是不该存在于这个肮脏的世界。艾特玛托夫给了我们一个彻底的悲剧,永远无法释怀的悲哀。
  •       一天时间看完了这本小说。
      
      拾起这本小说,是因为它只有一百来页,看起来轻松惬意,但合上书后却被像用网兜过滤了一般,只剩下成块的意向和情感。
      
      小说塑造人物很成功,小孩、老头、老头老伴、老头女婿女儿,各有各的脸谱,闭上眼睛都能闻出他们的味来。写得好,翻得也好,小说到这个份上,不容易。
      
      小说多少有些神话色彩,或者说里面杂糅了很多当地的民间故事,但猜想作者是有所言的,尤其是篇味血腥味飘出纸面的弑鹿情节。
      
      孩子的视角是作品的第一视角,他的良心一直被作者小心翼翼地怀揣着。他最后几乎是跳出来,自己来了段跋:在人的身上有孩子的良心,就好像种子里有胚胎一样。只要有人出声和死亡,真理就永远存在。
      
      就像孩子望远镜里的白轮船也一样。
  •       谨以此文献给赵及他的家人。
      
      
      
      “我们命该遇到这样的时代!”
      
      我一直还以为有些事只要并非切身相关,已经永远不能引起我的愤怒了。
      
      莎士比亚的这句从茨威格起似乎已经被用的俗滥不堪的句子似乎很适合在今天被拿出来。在这样一个每一个时代都是极端相似却又都是前所未有的国家,要用最有力的言辞表达出我们是怎样的无力,我似乎已经想不出的更好的选择。
      
      去年看的最好的电影之一就是《人类之子》吧,和美式的大洪水+外星人式灾难片不同,更佩服英国佬总是能如此理智的探讨一个行将灭亡的世界将是什么样子,尤其当人类的处决者是他自己的时候。也许这种盎格鲁撒克逊的冷静就是他们自认为将成为人类末裔原因吧,虽然以服膺经验主义著称的他们似乎更不愿意大谈特谈什么人类社会的前景,但他们却比所有人都更清楚未来的意义:未来是现在的立命所在。如果人们都知道世界还有一周就要毁灭,那么人类的社会生活还能存在超过5天就了不起,因为绝望和无所顾忌将迫使人们唯恐不及地通过抛弃一切来亲自召唤末日的早日来临,之后几乎一切将失去其全部文明价值。
      
      所幸我们从来不是这样生活,所幸我们总会有孩子。
      
      
      
      在这样的一个日子更容易想起艾特玛托夫的《白轮船》。一个男孩看到自己的外公为了讨好他自己的女婿以期不被辞退而杀死了吉尔吉斯人崇敬的母鹿之后,便哭着走向河流,去寻找他梦里的白轮船——他父亲工作的地方,向他说:“你好,白轮船,我来了。”
      
      孩子们大抵是快乐的吧,只有他们自觉地活在未来。于是那个孩子投身入水的时候,尽管已是痛彻心扉,我却相信他不知他是事实上走向哪里,他以为他是去寻找希望。
      
      成年人也活在未来,而孩子就是他们的未来。于是外公向母鹿开枪,同样的痛彻心扉,但在他看来他是为了孩子的未来,他不惜扼杀自己一生的信念。
      
      姨父不是活在未来的,他也不会痛彻心扉,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人。
      
      今天我们看到了的这类似的一幕,主角仍然是三个:受伤的孩子,为了他们义无反顾的人,以及衣冠禽兽。
      
      
      
      
      
      “可是谁来保护我们不为
      
       时代喧嚣所留下的东西而恐惧。”
      
      今天最容易想起的,还是阿赫玛托娃。
      
      她站立于监狱之外三百多个小时,不知道总共和她所探望的儿子见过过久,最后她写道:
      
      “倘若有一天,在这块土地
      有人想为我建纪念碑,
      我郑重地同意这个建议,
      但有一个条件——不得让此碑
      濒临大海,我的出生地:
      我已与大海断地了关系,
      不得建在皇村珍贵的树墩旁,
      一个悲怆的影子在把我寻访,
      在这儿,我伫立了三百个小时
      他们就是不肯为我打开车门。 ”
      
      是的,我们该如何向后代们讲述我们的时代,这很重要,因为事实上我们就是在说明自己。
      
      然而这很困难,今天,我们中的大多数都已经很难想象没有汽车没有电脑没有抗生素的人是如何生活的,哪怕他们只是我们的父辈。不难想象,我们要给后代们描述与敏感词和毒奶粉在一个天空下的我们的生活的意义和光彩是多么的困难。
      
      然而,我们终究还是幸运的多了。想想阿赫玛托娃,想想今天我们知道的关于他人的痛苦。
      
      我呼喊了十七个月,
      我在召唤你回家,
      我曾向刽子手下跪,
      你是我的儿子和恐惧。
      一切永远被搅浑,
      现在我再分不清
      谁是野兽谁是人,
      还要多久才判极刑。
      
      
      
      甚至据说她向另一个活在斯大林时期的俄国作家说过:“能活过我们这个时代的都不是人了。”这话我已经无从查考。然而在我看来,尽管我们总是觉得能和野兽共处的只有野兽,但我们身上仍然有它们不能理解因而也不能企及的东西。
      
      人性也许将永远与野蛮共存,但我们却不会永远与伤痛和绝望为伴。
      
      每一时代的无奈和恐惧也许都是不可避免的,但有一天我仍相信我们由肉体承载的而非空虚的灵魂能够走到他面前,并说:“你好,白轮船。我来了!"
      
      那时我们会看清他的样貌。
      
      那是我们的孩子。
      
  •        我不得不提醒自己。要写一写艾特玛托夫。至少要记下些什么。为了他的那些生动的文字。为了我的那些眼泪。为了那些在阅读过程中优柔的深思。
       去借《白轮船》的动机非常简单。就是想看看。像是之前浏览的那些其他的文字一样。而最初看到这本书的介绍。是李彬的《传播学引论》。引用了《白轮船》中一段小小的文字。是说孩子的母亲。去到了城里生活。有了新的家庭。住在大大的城市里。住在高高的楼上。邻里之间相互不认识。只有一个小小的空间。每天就是在家里干坐着。就是这样。
       然后。我去了图书馆。借了《白轮船》。我真是庆幸自己有这样的举动。不然。我就错过这样的好文字。错过这样的好作家了。
       这本书有四个小故事。三个中篇。一个短篇。我始终觉得。这书适合孩子。适合已经有了一定思想的孩子。但同时。它也适合大人。适合一切有思想的大人。作者的文字很生动。也很朴素。你似乎可以闻得到文字中那些干草的清香。或者是马儿的嘶鸣。就像是你会置身其中一样。你会成为文字的一个旁观者。或冷静或感性地看着故事发生。看着他们哭。他们笑。然后。成为历史。
      
       长角鹿妈妈。会送来漂亮的摇篮。给他们送去孩子。伴着那叮铃的铃铛声。
       鱼女。会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给绝望的人民带去求生的欲望。
       花狗崖。看见它,就看见了家。看见了希望。
      
      孩子爱着爷爷。爱着长角鹿妈妈。他最终变成鱼了吗?他成了所有人的宝贝。
      爷爷爱着孩子。爱着长角鹿妈妈。可他也爱自己的女儿。为了女儿。他付出了所有。甚至放弃了信仰。甚至。因此失去了最爱的孙子。
      父亲上了战场。在家乡的土地上。那帮半大的小子。就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他们勇敢。他们坚强。他们和自己的父兄一样。在战斗。在牺牲。在成长。
      
      看到了吗?那是我的爸爸。我的爸爸牺牲了。他冲向了敌人。他牺牲了。
      不,那不是你的爸爸。那是演员。不信。你问放映员叔叔。
      不。那就是我的爸爸。你看,他冲向敌人。你看。他牺牲了。
      孩子。他是你的爸爸。
      从那一刻起。他活在你的心里。
      
      花狗一直看着你。送你离开。花狗一直等着你。等你回来。
      爷爷落水了。他是自己跳下去的。他把希望留给了爸爸叔叔和孩子。
      叔叔落水了。他是自己跳下去的。他把希望留给了爸爸和孩子。
      爸爸落水了。他是自己跳下去的。他把希望留给了孩子。
      孩子也想跳下去。但他想起了爷爷。想起了爸爸。想起了叔叔。
      他选择了坚强。选择了生存。于是重新看到了。带着希望的花狗崖。
      那是一个孩子的第一次出猎。那也是一个民族的血脉传承。
      那个无所不知的爷爷。那个高大英勇的爸爸。那个坏脾气的聪明果敢的叔叔。
      他们都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只为让剩下的人。获得更长时间的生存。
      于是他们变成海面的波涛。变成了海上的风。变成了天空的星辰。
      照着孩子。找到回家的路。
      
      这是一本好书。这是我的推荐。有空去看看吧。我们的心灵。会因此而震撼。
      艾特玛托夫。我不得不说。这是个好作家。
      
  •       因为《平凡的世界》中路遥提到过这本书,后来在旧书摊上找到看了,俄罗斯故事的风味,有点屠格涅夫,有点托尔斯泰,还是很纯正的风味。
      喜欢。
  •       余杰说,水边的故事大多以悲剧结局,然而这种悲剧之中却蕴含了一种火山喷发般强烈的热情。水边那些平凡或者伟大的人们,用它们独特的方式去解答时与变的谜底,并在残忍与非正义中展现永生之爱。
      
      读这本书的过程中,耳边时常泛起潺潺的水声。那是孩子梦境与幻想的源泉,也是快乐与幸福的终极天堂。
      自古以来,水仿佛就是生命的代名词。爷爷给孩子讲那个久远的故事——长角母鹿带着人类的遗孤,满载希冀,离开冰冷的爱耐塞河,跋山涉水来到长满密林的雪山中间,有一片激浪滚滚的海的地方。他们唱着这样的歌:
      
      有没有比你更宽阔的河流,爱耐塞,
      有没有比你更亲切的土地,爱耐塞。
      有没有比你更深重的苦难,爱耐塞,
      有没有比你更自由的意志,爱耐塞。
      
      母鹿的声音婉转悠扬,长角上挂着摇篮,在摇篮上的银铃声中,布古族人得以繁衍生息。
      
      爷爷告诉孩子,如果人们不记住祖宗,那他们就要变坏的。
      
      然而现实的河无比冰冷,甚至几近残酷。迫于阿洛斯古尔的权势,爷爷不得不赤脚淌着河水运送违法砍下的木头,饱受折磨。在没有良心的社会支柱下,他的善良显得分外微弱。沧桑老头的无力坚守,不谙世事孩子的纯真幻想,似乎成了唯一的一块净土。
      
      在孩子的幻想里,河的对岸是目光善良慈爱的长角母鹿。在母鹿的陪伴下,顺着激越清凉的浪,轻松地就游到了湖畔的白轮船,船上有他高大的父亲。他向父亲讲述自己经历的一切,从此成为一条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鱼。
      
      这样的梦幻一次又一次弥补着孩子被现实摧残而破碎的心。
      终于孩子携着心灵的碎片跳进水里。他仿佛在拼力望黑暗尽头隐约闪动的光亮,却在湍急的河中颠沛无律。
      作者在最后为他送别:“你游走了,我的小兄弟,游到自己的童话中去了。”
      
      不知人们寄托了多少苦涩或甘甜的情愫在流动的水里,而如斯逝者,只默默倾听着世间的炎凉,奔流不息。
      
      怪不得余杰说,水边的故事,是一叠由瞬间流向永恒的故事。
      如此冰凉着体肤,却灼热着心。
      
  •       一直以来,我都固执地认为有些书就像有些人一样,你第一眼看见就觉得喜欢,从心里面知道是一本值得一读的书。前天去学院图书馆还书,出来的时候,不经意间觉得书架某本感觉不错,拿出来后发现是吉尔吉斯斯坦作家艾特玛托夫的《白轮船》,淡黄色的封面,上面有一个孩子拿着望远镜,似乎正准备眺望远方。艾特玛托夫虽然好像听过,但他的作品以前还真没有看过,但名字和封面都是我喜欢的那种。
      在一个偏僻的护林所,居住着三户人家。一个七岁的小男孩与外祖父雷蒙老头住在一起。孩子的父母已经离异,母亲在一个遥远的城市组成了新的家庭,父亲据说在一艘船上当水手,他们都从来不回来。他和外祖父靠林区临时工的微薄工资相依为命。孩子有两个故事,一个是他自己的,谁也不知道;另一个是爷爷讲的,关于长角鹿妈妈的故事。
      爷爷是个善良而懦弱的好人,他非常疼爱自己的外孙。这篇作品就是爷爷给孩子买书包开始的,有了书包孩子想上学的愿望实现了,但学校在离家很远的地方,爷爷每天都骑马送孩子上下学。这是爷爷的故事的开端,却似乎冥冥中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孩子喜欢听爷爷讲故事,其中神奇的长角鹿妈妈挽救了吉尔吉斯民族的故事深深地打动了孩子的心:远古时代吉尔吉斯人在种族仇杀中几乎灭绝,美丽的长角鹿妈妈就走了走后的两个吉尔吉斯孩子,用自己的乳汁将他们抚育成人,使吉尔吉斯民族得以繁衍复兴。但后来,吉尔吉斯人的一支布古族恩将仇报,肆意猎鹿,长角鹿妈妈不得不带着最后的鹿离开人类,一去不返。孩子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长角鹿妈妈能再次归来,快乐地生活在护林所周围的森林里。
      孩子喜欢爬上山顶用爷爷的望远镜眺望远处的湖中的一艘白轮船,因为他认为他当水手的父亲一定就在这艘船上工作,他一直希望白轮船能开近一顶,让他能看清船上的人。蛋白轮船不知道这一顶,总是只管自己走自己的路,不知从何处而来,不知向何处而去。所以孩子总在想象自己能够在爷爷的水池中变成一条鱼,顺着河流去找那朝思暮想的白轮船,希望能游到白轮船跟前对白轮船说:“你好,白轮船,我来了!”
      这两个故事并行不悖的进行着。但有一天,为了接放学的孩子回家,向来懦弱的爷爷居然和小孩的姨夫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孩子的姨夫是护林所的土皇帝——爷爷的领导,爷爷面临着失去工作的困境。这时护林所附近忽然出现了三只活生生的鹿,这令孩子惊喜万分,他的愿望实现了,长角鹿妈妈要回来和他生活在一起了。但是为保住工作,爷爷不得已在女婿的强压下违心地向母鹿开了枪。心里的矛盾冲突和深深的负罪感,让爷爷痛苦不堪,在那天夜里酩酊大醉。这时,孩子正好病着,他听到院子里人们在快乐地喝酒吃肉。拖着身子到屋外来,发现在他心目中圣洁的长角鹿妈妈,几小时前还隔着河岸彼此注视的长角鹿妈妈,已经变成了血淋淋的尸体和餐桌上的鹿肉筵席。孩子觉得非常痛苦和难过,因为从小支撑自己的长角鹿妈妈已经被人们毁掉了。美好的梦想就在就要触及的地方轰然倒地。他决定变成鱼游走,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河边,径直跨进了水里……
      孩子的白轮船不知从何处而来,不知向何处而去。他顺流而下,不管能不能变成鱼找到父亲的白轮船,他总是以他自己的方式拒绝了自己不能接受的东西。 莱茵哈特的睡莲也是怎么游都游不到跟前,永远都是可望不可即。当现实的梦想破灭的时候,他们至少可以追求心中的白轮船和睡莲,用梦想来照亮那惨淡的现实。有个朋友说,小时候我们往往有很多理想,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少,到最后一个也没有了。没有梦想的我们,一旦遭遇现实的残酷命运,我们用什么来照亮人生的晦暗?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白轮船,可能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而已!但愿我们有一天也能够坦然地说,你好,白轮船,我来了!
      
  •     这本书非常好看。故事精彩,里面人物的感情也描写的非常真挚感人。可以启迪孩子对于大自然的爱。非常好的书啊。。
  •     同因。。
  •     同感。。。
  •     同因....
  •     啊啊、剧透了、、、正在看平凡。。好高兴
  •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呵呵。。。。
  •     1974年读这本书的时候,精神上非常震动。
  •     很了不起。
  •     深刻。
  •     过去、现在、未来,值得欣喜的是这个世界还是有不少拥有“未来”的人的,感受着你们的存在,我们才不至于孤单的要去自杀
  •     初读此书是高一,A4纸打印出来的错误百出的小书,却仍不影响到它给我带来的长久的震撼。在第一页,我用幼稚的字迹记下语文老师告诉我们的一句话:余杰说:“水边,最让我无法忘怀的是艾特玛托夫的《白轮船》”。至今时时回味这哀伤的故事。
  •     他最纯真的心,最真挚美丽宝贵的灵魂是不该存在于这个肮脏的世界。
  •     我是看了平凡的世界才了解到这本书,所以特别想看, 当时看的时候不明白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呵呵,,,受楼主启发,,现在一一回想起来让我很触动,,,,那一颗清澈的心灵
  •     唉。。。
  •     恩~同感!
  •     我也是在平凡的世界中才知道的这部书
  •     恩恩。我也一样。哈哈。
  •     同是 准备看...
  •     平凡的世界,好书
  •     我也想读了。。。
  •     我也是在平凡的世界中才知道的这部书 +1
  •     赞一个
    我很喜欢这本书~~
  •     我是借由余杰看这本书的 水边的故事
    看完 图书馆的落地窗外 天色已昏
    我问自己 我有一天可对着什么说出“你好 我来了”呢
    怕是没有的
  •     刚读完《白轮船》,正像作者说的每个人都应该保留童心,如种子的胚芽,只要有水和阳光,她终会生长起来的!
  •     同是因为余杰
  •     我是因为路遥!这对于我来说是个太过于悲惨的故事,可我却爱不释手
  •     很早以前看的,有20年了。只记得当时很感动。
  •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白轮船,可能只是我们还没有发现而已!但愿我们有一天也能够坦然地说,你好,白轮船,我来了!---写得好!
  •     看到书本最后那一句话,心都碎了。=(
  •     只要还记着《白轮船》,那颗童心就不会丢失...
  •     恩 好喜欢这本书
  •     学校里教我们美好的道德,而社会叫我们的是违背她,让心中留一片给白轮船停靠的湾吧!
  •     第一部看完泪流满面的书。那一刻小男孩已没了信仰、灵魂。让人撕心裂肺的痛,让人震撼不已!
  •     现在怎么买不到者书了 我去新华书店都问过了
  •     读起来给人感觉很真实,就是为什么没有包装啊!
  •     如果说天赋是上帝对人的一种偏爱,以为讲普京的
  •     很棒的书,新课标必读书
  •     最近很喜欢研究切尔诺贝利,俄国文豪托尔斯泰的经典
  •     但读起来不枯燥,版本也好
  •     买给家里热爱艺术的老人家,总是能给读者一些启发的。这本评论集对于了解纳博科夫人本人也是有帮助的。
  •     当收藏吧留着。,托尔斯泰的名作
  •     要好好读,内容非常好
  •     老师推荐的书,高尔基的三部曲
  •     真是伟大!,看到封面再看里面的插图
  •     强人,还是觉得这本翻得最好。
  •     还没读;书本身制作的很好;要注意此书的开本是小32开;定价还是挺高的。,比较不错
  •     但当当品质值得信赖,原来是适合中学生读到科普书籍
  •     错误多得令人无语,但是货还是不错的喜欢
  •     经典不用解释,不是太系统
  •     当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突然把魔鬼释放出来,内容很详细
  •     对我帮助很大。我得好好利用它学好俄语。呵呵~~,多年以后再读还是爱看。
  •     随便翻翻比较喜欢这样的手感,儿子很是喜欢
  •     初中时读的,纸质也很不错。总的来说还是很喜欢的
  •     个人认为适合比较大点的孩子。,书架上必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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